“顾先生说要……送我一场造化?”江清婉美眸一眨不眨看向顾青崖。
顾青崖微微点头。
“修炼乃日积月累之事,江小姐这几年太过忙于家事,没少懈怠,体内阴寒之毒日积月累,已成淤堵之疾,怕是要自毁前程。”
“如果是那普通苗子,也就罢了,偏偏又是乙木灵体,如此,岂不明珠蒙尘?”
突然,江清婉娇躯猛地一颤。
乙木灵体这个秘密,她埋藏在心底多年,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便是父亲和谷大师,也只知她体质特殊、有寒疾缠身,却不知具体根底。
而眼前这个男人,竟然一眼就看穿?
顾青崖没有解释,只是示意江清婉坐下。
江清婉压下心底惊异,简单将长发束起,露出白皙的脖颈,双手置于膝上,指尖微微抓紧膝盖。
顾青崖并指虚点数下。
淡金色的符文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在房间内迅速交织成一张细密的隔音网。
“疏导寒毒,过程极痛。江小姐若忍不住,可喊出声,但不可乱动。”顾青崖声音很轻。
江清婉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清婉……准备好了。”
刹那,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她背心“命门穴”。
一缕暖流瞬间撞入。
初始如春阳入体,缓缓游走于四肢百骸。
江清婉只觉浑身说不出的舒畅,似乎身上每一处都在欢呼雀跃。
她甚至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吟。
然而。
不过三息。
多年来,潜伏在她经脉深处的寒毒,被这股外来灵力彻底激怒了!
“呃啊!”
江清婉娇躯剧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那些深入骨髓的寒,仿佛万根针芒同时露出锋芒,从丹田到四肢末梢,再到每一寸经脉,开始在她娇柔的身体里面游走。
以江清婉为中心,地面、墙壁、桌案迅速凝结出层层白霜。
而她呼出的气息,也是瞬间化作冰雾。
在空气中凝成细小的冰晶,悬而不落。
顾青崖神色不变,指尖灵力陡然加剧。
江清婉娇躯猛地一颤。
“必须忍住!寒毒已淤积成冰脉,必须彻底拔除,否则你此生与大道无缘。”
江清婉咬紧牙关,轻轻点头。
指甲深深掐入膝盖位置,鲜血刚要顺着小腿流下,瞬间凝成冰珠。
冰冷的汗珠,刚一渗出体表,便凝结成细密的冰晶。
片刻间,她整个人已如冰雕。
唯有那双紧闭的眼睫还在剧烈颤动。
“运转木属性灵诀,循督脉上行,过大椎,冲百会。”
此刻的江清婉,意识已经模糊,她感觉自己正赤脚走在一片白茫茫的风雪之中,刺骨的寒风,正不断地冲入她的身体里面。
直到那个声音,第三次在她耳旁想起,江清婉长长的睫毛才眨了几下,缓缓依言而动。
她艰难地调动着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引着那缕淡金色暖流,沿督脉缓缓上行。
每前进一寸,都如同在冰封的河面上凿冰而行,艰难万分。
大椎穴……百会穴……膻中……
当那股暖流终于冲破一个小周天的刹那,江清婉浑身一震。
“噗!”
一口暗黑色的瘀血自她口中喷出,落地成冰。
几乎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感自头顶灌入。
仿佛一道锁了她多年的沉重的枷锁,裂开一道裂缝。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不知不觉间,房间内的冰霜渐渐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生机。
地板缝隙中,竟是不知何时钻出了嫩绿的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叶片。
江清婉的脸色从惨白转为红润,呼吸渐渐平稳。
而她也渐渐恢复了神智,能清晰感知到,体内淤积多年的寒毒,已被逼出七成。
就在这时,顾青崖神色凝重道:
“最后一步是关键。接下来,我会破开你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此过程更痛十倍,如果江小姐能承受,我们继续。”
顾青崖看着眼前被汗水浸透的衣衫,紧紧贴身,声音一顿,“现在放弃也无可厚非,剩下寒毒可日后再做调理。”
江清婉继续没有思考,“先生,请继续。”
“好。”
顾青崖不由点头,双手十指,同时亮起淡金色的微光。
下一刻,一道道残影,雨点般落在江清婉周身大穴。
每一指落下,都有一缕精纯至极的灵力注入,如针如刺,穿透皮肉,直抵窍穴深处。
“啊!”
江清婉终于抑制不住,惨叫出声。
下一刻,冰消雪融,万物复苏。
所有的痛苦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灵魂到肉体、每一寸经脉、每一个窍穴都在欢欣的极致舒畅。
暖流所过之处,不仅淤塞尽消,干涸的经脉如同被甘霖滋润,变得坚韧宽阔。
体内那些陈年的暗伤,也已被悄然抚平。
连长期因寒毒压制而黯淡的木灵本源,都焕发出生机的光泽。
江清婉甚至能“听”到体内细微的草木滋长声。
这一刻,她对天地间稀薄木灵之气的感应,骤然敏感了数倍不止!
就在江清婉疑惑之时,忽然,一股强横的灵力气息,不受控制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停滞已久的修为屏障,不破不立,轰然碎裂!
凝气九重!
约莫一炷香后,江清婉缓缓睁眼。
顿觉五感通明,澎湃的灵力在体内奔腾不休,赫然已突破困扰数年的修为桎梏!
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江清婉豁然起身,转向顾青崖,“先生点拨之恩,如同再造……清婉永世不忘!”
她刚要行跪拜之力,就被顾青崖托住了手肘。
顾青崖无所谓道:“无需这般,回去之后,好生巩固,切勿再荒废。”
江清婉再次致谢。
只是准备离开之时,忽然记起一事,回头看着顾青崖道:“顾先生大才今日所言,若能成功炼制丹药,需要清婉答应一个条件,只要江家能拿得出,清婉一定不会托词,先生现在可以明示吗?”
江清婉说完,警惕地看向顾青崖。
顾青崖笑道:“江小姐,明人不说暗话。我需要的东西,并非钱物灵石,也不在江家库房,而在江小姐身上。”
不是财物……还在她身上……
江清婉娇躯一震,呼吸也跟着一窒。
这让她瞬间联想到了邪修采补的可怕传闻,再加上这人的怪异手段,江清婉越发深信不疑。
俏脸瞬间冰冷雪白,脚下不自觉后退了半步,手已按在剑柄上。
原来这顾青崖是别有用心,所谓送她一场造化,也不过是个幌子。
眼底深处,对顾青崖积攒起的那点感激和敬畏,瞬间荡然无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