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大比落幕,各宗开始返程。
铁剑门的飞舟法器,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第一个升空。
飞舟的甲板上,弟子们兴奋得满脸通红,彼此交谈的声音都比平时大了几分。
“你们看到没?刚才天道宗的执事跟咱们掌门说话,那叫一个客气!”
“何止客气,我看见好几个大宗门的长老,都主动过来跟掌门攀谈。”
“哈哈哈,咱们铁剑门,这次是真长脸了!”
李青玄站在船头,山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他听着弟子们的议论,忍不住放声大笑。
“痛快!实在是痛快!”
他回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杨凡,眼神里满是赞许。
“杨凡,这次你居功至伟,回宗门后,我亲自为你庆功!”
杨凡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飞舟进入平稳的航行,弟子们的欢呼声也渐渐平息。
一间静室之内。
杨凡盘膝而坐,小胖子王富贵和另外两名平日里与他亲近的内门弟子,则局促地站在他面前。
杨凡睁开眼,没有废话,直接挥手。
三只玉瓶,出现在他身前的桌案上。
“这是……”王富贵探着脑袋,眼睛发亮。
“筑基丹。”杨凡开口。
三人的呼吸同时一滞。
“杨师兄,这太贵重了!这是你用命拼来的冠军奖励!”一名弟子连忙摆手。
杨凡看着他们。
“我用不上。”
他的声音很平淡。
“你们几个都卡在练气九层许久,拿着它,准备筑基。”
王富贵看着桌上的玉瓶,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他伸出手,又缩了回来,如此反复几次,才颤抖着拿起其中一瓶。
“杨哥,我……我王富贵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另外两人也眼眶泛红,对着杨凡深深一躬,各自拿起一瓶。
就在这时,静室的门被敲响。
苏浅浅推门而入,她俏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兴奋。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她扬了扬手中的一个储物袋,袋子上绣着精致的云纹。
“喏,你的分红,这次赌坊的盘口,你一个人就占了三成的大头。”
王富贵好奇地凑过去。
苏浅浅也不避讳,直接将储物袋递给杨凡。
“一共是两百三十万下品灵石,你点点。”
“嘶——”
王富贵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两百三十万!
这个数字,让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
杨凡接过储物袋,神识扫过,便收了起来。
“多谢。”
“谢什么,这是你应得的。”苏浅浅的目光落在杨凡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你拒绝了元婴老祖,真的不后悔?”
杨凡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了一句。
“如果是你,你会离开苏家,去拜一个不认识的师父吗?”
苏浅浅一愣,随即失笑。
“我明白了。”
飞舟航行了一天一夜。
前方的云海之间,出现了一道巨大无比的黑色裂谷。
那裂谷深不见底,黑色的雾气从中翻涌,如同大地张开的一张巨口。
“前方就是断魂峡谷了,穿过这里,再有半日就到家了!”甲板上有弟子高声喊道。
飞舟上的气氛,再次变得轻松起来。
可就在飞舟刚刚驶入峡谷上空的瞬间。
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原本晴朗的天空,被一种诡异的血红色所取代。
飞舟上,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股冰冷、邪恶的气息,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
李青玄的脸色瞬间变化,他一步冲到船头,抬头望天。
“戒备!开启最高等级防御!”他怒吼出声。
嗡——
飞舟的护体光罩瞬间亮起,变得厚重凝实。
几乎在同一时间。
一张遮天蔽日的血色罗网,从血云之中猛然罩下。
罗网上,无数扭曲的符文闪烁不定,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轰!
血网与护体光罩悍然相撞。
整艘飞舟剧烈地一震,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中。
船上的弟子们东倒西歪,修为稍弱的,直接摔倒在地。
光罩表面,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五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从血云中缓缓降下,分立五个方位,将飞舟的去路彻底封死。
为首的一人,身穿猩红长袍,面容枯槁,一双眼睛如同毒蛇。
他身上的威压,让李青玄的瞳孔猛地一缩。
“假丹境!”
再看他身后的四人,个个黑衣罩体,气息阴冷,修为赫然都是筑基后期。
“血煞门!”李青玄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猩红长袍的老者发出一阵难听的笑声。
“李青玄,看来你还没老糊涂。”
“血屠长老!”李青玄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你们血煞门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此地伏击我铁剑门飞舟!”
血屠长老的目光,如同看待死人一般看着他。
“胆子?在这断魂峡谷,只要把你们都杀了,谁又知道是我们做的?”
他的目光越过李青玄,落在了他身后的杨凡身上。
那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与一丝贪婪。
“杀我血煞门天才弟子,毁我宗门百年大计,这笔账,今日就连本带利一起算!”
铁剑门这边,除了李青玄是假丹境,其余几位长老,修为最高的也只是筑基中期。
面对对方一个假丹境,外加四个筑基后期的阵容,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绝望的气氛,在飞舟上弥漫开来。
李青玄握紧了手中的剑,往前踏出一步,将杨凡护在身后。
“血屠,你的对手是我!”
血屠长老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他根本不理会李青玄,而是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遥遥指向杨凡。
雷鸣般的声音,在整个峡谷上空炸响。
“杨凡小儿,滚出来受死!”
音波化作实质的冲击,狠狠撞在飞舟的光罩上,光罩表面的裂纹瞬间扩大。
就在铁剑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杨凡动了。
他平静地从李青玄身后走出,一步步来到甲板的最前端。
他身上的黑衣在血煞门众人散发的煞气中,轻轻飘动。
他抬起手,握住了背后那柄用布条包裹的刀柄。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摇摇欲坠的光罩,直视着半空中那位不可一世的血屠长老。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