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凡掌心那团混沌灰色的能量，旋转着，散发出让万物归于沉寂的气息。
他抬起的手，在空中停住。
那只手距离黑莲圣女的额头，不过三寸。
毁灭的气息像冰冷的刀锋，贴着她的皮肤。
“哦？”
杨凡的眉梢动了一下，似乎来了点兴趣。
“说说看。”
黑莲圣女大口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带来剧痛。
可她不敢停。
她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仿佛那是她生命的最后养分。
“黑莲教，一直在寻找九阳神体的秘密。”
她的声音嘶哑，急促，带着一种抓住救命稻草的迫切。
“教中的典籍记载，九阳神体大成之后，可以开启一处远古神藏，那里面有……有超脱这个世界的秘密！”
她一边说，一边死死盯着杨凡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深不见底的漠然中，找到一丝情绪的波动。
“我知道，你也在收集异火。”
“教里，有剩下四种异火的明确线索！其中一种，甚至就在教主的手中！”
“杀了我，这些线索就全断了！”
她一口气说完，身体因为脱力而剧烈摇晃，全靠被藤蔓吊着才没有倒下。
杨凡看着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说完了？”
黑莲圣女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不在乎？
这不可能！
无论是九阳神体的秘密，还是异火的线索，对任何修士而言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我……我还可以做你在教内的内应！”
她几乎是吼了出来。
“我可以帮你探查情报，我可以帮你拿到你想要的东西！我发誓，我用道心发誓！”
杨凡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纯粹的玩味。
“你的誓言，值钱吗？”
他反问。
“一个刚刚还在想方设法置我于死地的人，现在说要为我效力。”
“你觉得，我会信？”
黑莲圣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啊。
信任？
他们之间，只有不死不休的仇恨。
绝望，再次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最后的筹码，在这个男人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杨凡收敛了笑容。
“不过，你的提议确实不错。”
他话锋一转。
“一个活着的圣女，比一具尸体，用处要大得多。”
黑莲圣女的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
他还想说什么，却看到杨凡伸出了另一只手。
在他的食指指尖，一朵无形的火焰，凭空出现。
那火焰没有颜色，没有温度，甚至连周围的光线都没有扭曲分毫。
可当它出现的一刹那，黑莲圣女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不受控制地战栗。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惧。
仿佛这朵火焰，是所有灵魂的终极克星。
陨落心炎。
“你……”
黑莲圣女刚吐出一个字，就看到杨凡的手指，朝着她的眉心，点了过来。
她想躲。
可领域的力量将她死死地压制在原地，她连动一下眼皮都做不到。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根手指，带着那朵让她魂飞魄散的火焰，越来越近。
最终，轻轻点在了她的眉心。
没有灼热，没有疼痛。
那朵无形的火焰，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她的识海，然后一路向下，沉入了她灵魂的最深处。
黑莲圣女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能清晰地“看”到，那朵无形的火焰，在她的灵魂本源之中，扎下了根。
它像一颗种子，与她的灵魂彻底融为了一体，不分彼此。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朵火焰在轻轻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与她的心跳，她的灵魂波动，完美同步。
“这是什么？”
她声音发颤，那种自己的生命被别人握在手中的感觉，比死亡本身更加恐怖。
“心炎·奴印。”
杨凡收回手指，声音平淡地为这个东西赐予了姓名。
“从现在起，你的命，是我的了。”
“只要我一个念头，无论你跑到天涯海角，无论你躲在什么洞天福地。”
他看着她，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朵火，就会从你的魂魄里烧起来，把你从内到外，烧成一捧最干净的灰。”
黑莲圣女的身体，筛糠般抖动起来。
她试图用神念去触碰，去驱赶灵魂深处的那颗“种子”。
可她的神念刚刚靠近，那“种子”就轻轻跳动了一下。
一股足以让灵魂都融化的灼痛，瞬间传遍了她的全身。
“啊！”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蜷缩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残破的衣衫。
杨凡静静地看着她，没有阻止。
过了许久，那股灼痛才缓缓退去。
黑莲圣女像一条离了水的鱼，瘫在地上，大口地呼吸着，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她明白了。
这个印记，她解不了。
任何试图反抗的念头，都只会带来比死亡更痛苦的折磨。
杨凡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现在，我们再来谈谈信任的问题。”
他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你觉得，我还需要你的誓言吗？”
黑莲圣女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尊严，她的骄傲，她的一切，都在刚才那股灵魂的灼痛中，被烧得一干二净。
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对生命的渴望，和对主宰者的臣服。
“很好。”
杨凡松开了手，站起身。
他挥了挥手。
那禁锢着天地的领域，如同退潮般，悄然散去。
切割万物的风，停了。
捆缚身体的藤蔓，缩回了地底。
灼烧灵魂的高温，恢复了正常。
压碎骨骼的重力，消失无踪。
黑莲圣女感觉身上一松，整个人瘫倒在地。
她体内的灵力，重新开始流淌，修复着伤痕累累的身体。
可她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喜悦。
身体自由了，灵魂却被套上了枷锁。
“滚吧。”
杨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淡漠，不带一丝感情。
“回到你的黑莲教去。”
“努力往上爬，爬得高一点，变得更有用一点。”
“然后，给我带回有价值的消息。”
黑莲圣女挣扎着，用还能动弹的手臂，撑起了上半身。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如同神魔般的男人。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却驱不散他身上那股让人心悸的漠然。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
“是……”
她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屈辱的字眼。
杨凡不再看她。
他转过身，朝着远方那道还在地上挣扎的倩影走去。
仿佛在他眼中，这个刚刚还与他生死相搏的宿敌，已经变成了一件无足轻重的工具，随手丢弃在了一旁。
确认杨凡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自己身上。
黑莲圣女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不敢再施展任何遁术。
只是踉踉跄跄，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与杨凡相反的方向，狼狈地逃去。
她的膝盖骨还未完全愈合，每走一步，都传来钻心的疼痛。
可她不敢停。
屈辱，怨毒，还有深入骨髓的恐惧，在她眼中交织。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的背影。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在心中发下毒誓。
“杨凡……”
“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解开这个印记！”
“到那时，我今日所受的屈辱，必将百倍奉还！”
她发誓要摆脱这枚奴印，却不知道，这颗恐惧的种子，将在未来的某一天，让她毫不犹豫地选择背叛那个她曾为之献身的黑莲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