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的写字楼底商,“晚风”奶茶店的风铃叮当作响。林晚茶把最后一杯芋泥波波放进取餐柜,抬手揉了揉酸胀的肩膀——这是她兼职的第三周,作为刚毕业的社畜,白天敲键盘改方案,晚上守着奶茶店赚房租,日子过得像被按下快进键的旧磁带。
玻璃门被推开,带着初夏热气的风卷进来,林晚茶抬头,撞进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白衬衫,袖口松松挽到小臂,指节分明的手里捏着张略显陈旧的会员卡,卡面印着“晚风限定”四个字,边缘已经磨出毛边。
“麻烦一杯无糖乌龙奶盖,常温。”他的声音清冽,像冰镇过的薄荷茶。
林晚茶低头操作收银机,指尖划过键盘时忽然顿住——会员卡编号是“003”,而奶茶店的会员系统里,编号001是老板,002是空号,这张003卡她从未见过。
“您这卡……”林晚茶抬头想问,却见男人已经转身走向靠窗的座位,背影融进午后斜斜的阳光里,莫名透着股不真实的柔和。
做茶的间隙,她忍不住多瞥了两眼。男人没看手机,只是望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会员卡,动作轻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您的无糖乌龙奶盖好了。”林晚茶把奶茶递过去,瓷白的杯壁还带着凉意,“先生,您这张是我们店的老卡吧?我来这么久都没见过这种样式。”
男人接过奶茶,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背,微凉的触感让林晚茶莫名一颤。“很多年前办的,”他笑了笑,眼角有浅浅的纹路,“那时候店主说,第三杯奶茶能实现一个不算贪心的愿望。”
“愿望?”林晚茶挑眉,只当是老店主的营销噱头——毕竟现在的奶茶店,连“集满十杯送一杯”都得写满小字条款。
“嗯。”男人喝了一口奶茶,眼神飘向柜台后的墙,那里挂着幅褪色的油画,画的是多年前的“晚风”,门口还摆着老式自行车。“我当年许的愿,是希望能再见到想见到的人。”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林晚茶,目光认真得让她心跳漏了半拍,“你叫林晚茶?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同名。”
林晚茶心里咯噔一下。她这名字是爸妈翻着《茶经》取的,不算常见,怎么会这么巧?
正想追问,男人忽然起身,把会员卡放在桌上。“这张卡送给你吧,”他说,“我已经用不上了。”
“啊?不用了,您……”
话没说完,男人已经推开门走出奶茶店,风铃再次响起,像是在唱一首仓促的送别曲。林晚茶追到门口,只看到他的身影拐进街角,很快消失在人流里,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下。
回到柜台,她拿起那张003号会员卡,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第三杯乌龙奶盖,赴晚风之约。”字迹清秀,墨色有些晕开,像是被水汽浸过。
她鬼使神差地给自己做了一杯无糖乌龙奶盖,刚抿了一口,柜台上的老式座机突然“叮铃铃”响起来——这电话平时很少有人打,大多是老板交代进货的事。
“喂,晚风奶茶店。”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一阵轻轻的风声,还有一个模糊的、和刚才那个男人很像的声音,低低地说:“晚茶,我在平行世界的晚风奶茶店,等你赴约。”
“嘟——嘟——嘟——”
忙音像针一样扎进 silence里,林晚茶握着听筒愣在原地。窗外的梧桐叶忽然剧烈晃动,店里的暖光灯闪了两下,桌上的会员卡开始发烫,背面的字迹像是活了过来,慢慢变得清晰锐利。
她低头看着手里还冒着热气的奶茶,又看了看那张烫得几乎握不住的会员卡,忽然意识到——刚才那个男人,或许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这杯第三杯乌龙奶盖,就是打开平行世界的钥匙。
玻璃门上的风铃又响了,这次没有风,只有一张熟悉的会员卡,从半空中轻飘飘地落下来,卡面的编号变成了“002”,背面写着:“第二杯芋泥波波,是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