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没有阿古伯伯的药，她毫不怀疑自己的脑海里绷着的那根弦早已崩裂。
琴心呼吸微滞，沉重地点了点头：“您不是说开春就回阿郎山埋葬夫人的遗骨？夫人泉下有知定会高兴，您已经做的很好了。”
琴心小心翼翼地开口安慰，说出口的话字斟句酌，不愿戳中她的痛处。
张知玉摇头，不止阿娘的忌日，还有失忆后变得格外难缠的陆玦，还有始终不愿见她，不知怎样的江逢君。
以及，莺鹂。
张知玉睁开眼，看向琴音张了张口。
“小姐想说什么？”
“你……你有想过和剑胆回阿郎山生活么？”
剑胆琴心两人不是亲兄妹，是自幼被檀晚捡回来的孤儿，经年互相扶持，他们不是亲人胜似亲人，早把对方当家人对待。
琴心闻言笑了：“当然，小姐说什么傻话，您去哪儿，我们就跟到哪儿。”
“不……”张知玉欲言又止，如果没有她呢？这句话她说不出口，过了半晌道，“我去瞧瞧莺鹂。”
她被押送回京之后，因为后续一系列的麻烦，还未去看过莺鹂。
“噢！好，奴婢正好给她新做了一身袄子，这就去拿来带去给她。”
琴心带了莺鹂一段时间，两人的感情变得非常要好，最近琴心时不时就提起她来。
张知玉轻笑，在琴心走开后，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不一会琴心就拿着包袱出来，里面是一件新袄子，还有张知玉之前买回来打算给莺鹂的首饰，另外还有她爱吃的点心。
“琴心，我想自己走走，你不必跟着。”张知玉把包袱接过来。
琴心愣了一下，不过很快点了点头，只当张知玉是有要紧事要和公主商量。
张知玉没多解释，只说想出府走走，也没让人套车，真就走着去公主府。
她才到公主府角门前，还没站定，门房就迎过来：“张大人您可算来了，郡主和莺鹂小姐都很想您呢。”
玉璋公主面上对她不假辞色，可她每次来公主府，就没遭过冷淡。
“看来我来的真是时候，劳烦向公主禀一声。”
“不用，殿下说了，您今后来，直接到堂屋坐着等就是，不必在外头，您随我来。”
张知玉心头一暖，笑着点了点头，跟在门房身后进府。
到堂屋她屁股还没坐热，就听到轻快的脚步声和笑声。
张知玉面色柔和下来往门口看去，就连两个孩子手拉着手跑来。
莺鹂在公主府养的很好，不再瘦巴巴的，脸颊长了肉，圆乎乎的，瞧着粉雕玉琢，瞧着可爱极了。
春景郡主有了玩伴，比从前开心，脸色跟着好了许多，不再是病恹恹的模样。
把两个孩子的变化看在眼里，张知玉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
“玉姐姐！你怎么这么久才来看我们？我们好想你，尤其是莺鹂妹妹。”
春景拉着莺鹂一起扑进张知玉怀里，看着怀里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张知玉尽情地揉了揉。
“因为有些忙，一得空这不就来了，看我给你们带了什么？”
张知玉把两个孩子的礼物拿出来，除了莺鹂的，张知玉还给春景带了。
除了首饰、点心，还有用药制的糖丸，有养心脑的功效，但苦味很淡，更多的是果香。
两个孩子立即高兴地拆起礼物来。
张知玉把琴心做给莺鹂的那身袄子拿出来在她身上比对看合不合适。
给莺鹂穿上刚刚好。
不愧是琴心的手艺，张知玉失笑。
张知玉拿出给莺鹂打的金项圈给她戴上，项圈样式简单大方，中间是一块红宝石，圈上镌刻着花藤的样式，代表的是苗疆的春神。
配身上的袄子刚刚好。
张知玉抚平衣襟上的褶子，一双布满伤痕的手在她面前比划了几下。
莺鹂手上的伤痕是以前留下的，尤其是在公主府养白之后，疤痕变得更明显。
【姐姐有心事？】
张知玉和莺鹂着重重申之后，她已经不再称呼张知玉为圣女。
张知玉眸光微闪：“莺鹂喜不喜欢跟春景郡主一块玩儿？”
莺鹂眼睛亮晶晶地朝她点头。
张知玉喉间一哽：“那日后莺鹂就留在公主府可好？这会是你的第二个家。”
张知玉看得出来，公主很喜欢莺鹂，而且莺鹂和春景很合得来，府里的人都把她当二小姐看待。
听到这话莺鹂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手比划出几个动作。
【姐姐不要我了？】
简单的手语配上她失落难过的神情，让张知玉心头一紧。
她想说不是的，只是她时间不多了。
“怎么会，只不过我有心事，以后不能再陪莺鹂，如果你喜欢无拘无束，我会和殿下说，等你及笄之后能照顾自己时放你离开。”
莺鹂意识到什么，着急地摆弄着手。
张知玉只能看懂基础的手语，没明白莺鹂的意思，莺鹂见状更着急了。
尽管看不懂，张知玉也能明白莺鹂大概的意思。
张知玉把莺鹂抱进怀里，不让她看到自己眼底的悲恸。
“莺鹂，对不起，我无法一直陪在你身边，今后我不在时，你无论是想留在公主府、去阿郎山和琴心他们一起生活，还是去别的地方，你都可以选，只要你想，会有人为你安排好一切。”
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声音缓缓说着。
她的嗓音沙哑沉重，莺鹂很聪明，察觉她语气里的不同寻常。
安静了片刻后，点了点头。
张知玉才放开她，捧住她的脸仔细描摹她的无关轮廓。
“你慢慢想，日子还长呢，之后我有时间还会再来看你的，或是琴心姐姐来。”
张知玉擦了把莺鹂的脸，不忍看她难过的神情，才扭过头春景就凑上来。
“我听母亲说玉姐姐升迁了，如今已经是朝中大员，好厉害，不过在忙也要照顾好自己哦。”
景春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你看，这是我和莺鹂妹妹一起做的银镯子，很漂亮吧？”
景春先是指了指其中一个，上面刻着牡丹纹，旁边那个是兰草纹，上面的是她刻的，另一个是莺鹂刻的。
她献宝似的捧到张知玉面前：“送给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