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县令捏住茶杯的手一抖:“啊?”
这个身手不凡的医女就是黄员外说的那个?
吴县令担忧地瞥了一眼自家老娘。
姜瑶将他的眼神看在眼里,抿了口茶,自顾自地说出了今日救老夫人的完整经历。
能坐着和吴县令慢慢谈,也是因为吴县令的面相。
样貌上能看出吴县令是个老实的人,但他的五官很小,眼睛无神,额头也窄,是个怯懦之人。
这样的人,看见她展现武力后,还不主动提户籍的事,那便是身后有比她还要厉害的人。
吴县令宁愿被打,也不敢得罪后面的人。
“我有人证,且那边很快能查出老夫人中的是什么毒。我知大人极具孝心,一定不想老夫人出事,对吧?”
吴县令:“报案需要撰写状纸,找保人将状纸与使费交由书吏后,再决定是否受理。”
姜瑶笑了:“那县令你可要快些准备状纸了。”
“不、不是你要报案吗?”
“被下毒的是你娘啊,知县大人。”
本来,吴县令还想拿状纸压姜瑶,让她交出灵芝再受理。
事到如今,也就只能拿户籍的事来威胁姜瑶了。
哪知他还没开口,姜瑶先把事情安排好了。
“我是给老夫人解毒的证人,可我若是贱籍,出面作证怕是也无人信,日后对老夫人下手的人怕是只能逍遥法外了。知县大人爱民爱家,这家中唯一的老人可是要护好啊。”
吴县令吸了口气,舌尖抵住上颚,面露难色。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可大虞律法规定,非良籍无话语权。
真不给她弄好户籍,后面要她做证人怎么办?
自己还有什么办法从谢家人手上拿灵芝?
拿不到,黄员外照样弄死他老娘啊……
于吴县令而言,这是一个死局。
他怎么想,姜瑶都不会管。
她今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把自己的户籍给办好。
“知县大人是这最大的人,连这点小事都办不了吗?”
就在吴县令犹豫不决时,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进来的人是典史黄珅。
他领着一众衙役进来:“大人,听闻有人来县衙闹事。”
乌泱泱一片人围住姜瑶三人。
老夫人在看见黄珅时,手里的茶杯一抛,惊慌失措地往姜瑶的怀里躲。
黄珅对老夫人恐惧的态度视若无睹,示意身边的衙役继续拿棍子将姜瑶围住。
面对这种景象,吴县令的腿止不住地打战,膝盖撞到桌腿,整张桌子都晃了起来。
姜瑶一手安抚着老夫人,一手悄悄伸向桌底。
要是对方先动手,她立刻掀桌打回去。
像姜瑶这种,模样不差还处事不惊的姑娘,黄珅倒是少见。
可惜梳了妇人发髻。
倒也还行,人妇一样有滋有味。
许是被姜瑶安抚人的模样打动,吴县令深吸一口气,使唤着自己抖个不停的腿,站了起来。
声音都在抖:“阿珅,这位姑娘是个医女,她发现我娘中毒了,解毒后带我娘来报官。”
“哦?”黄珅挑眉,“女子懂什么医?妇人之见罢了。定是她哄骗了老夫人,借机巴结大人。直接将人拿下吧。”
不给县令任何辩解的机会,那些衙役都听黄珅的,抡着棍子就上前。
姜瑶用力掀起桌子一侧,护着老夫人往后退时,一脚将掀起的桌子踢向衙役们。
“老婆婆,躲在我后边。”
这种凶残的场面,吴县令已经不想再面对第二次了。
他抱头往姜瑶身后窜去,同时护好自家老娘。
姜瑶瞧着是一个瘦弱的小姑娘,此时却有一夫当关之势。
屋内地方狭窄,衙役的棍子一块打下来,姜瑶闪躲不及,硬生生挨了几棍,只是闷哼一声,却丝毫不影响自己的动作。
几个呼吸后,姜瑶穿过一众衙役,直锁黄珅的喉。
“抓人要讲证据,我一个妇人都比大人您懂规矩,抖得这般厉害,是觉得自个连妇人都不如了吗?”
也就姜瑶活了好几万年性子磨平了,懂得见好就收。
她要是年轻一点,保证将黄珅打得跪地喊娘。
姜瑶手臂用力,勒得黄珅翻白眼。
有一衙役举棍怒喝:“他可是黄员外独子,你敢伤他试试!”
姜瑶力道不变:“惹谁,都不该惹医者。黄员外是个什么人物?敢自报家门,那我就敢让黄员外没有这个儿子,以后也都没有孩子。”
“你敢!”
“我敢。”
姜瑶膝盖一顶,改为扯着黄珅的发顶,让他跪下,“员外再有钱又如何?还能比县老爷还大吗?”
吴县令猝不及防被姜瑶扫了一眼,原本缩在柱子后方躲藏的他,清了清嗓子,挺起胸脯就走出来了。
真稀奇,当官二十多年,第一次这么有底气。
“都是误会,这姑娘是来帮忙办案的,这事就算了吧,都散了都散了。”
只是他话说出口,衙役们却不动,都看着被姜瑶抓着发顶疼得要死要活的黄珅。
姜瑶:“县老爷的话都不听了?”
她抬脚,脚后跟重重踩在黄珅的小腿肚上。
腿骨不会断,就是很痛。
黄珅发出杀猪般的叫声。
吓得蹲在柱子边的老夫人低头捂住自己的耳朵。
那些衙役生怕黄珅出什么事,都作鸟兽散了。
衙役都走光了,黄珅疼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不知嚷嚷着什么话语在骂姜瑶。
姜瑶顺手就把人给打晕了。
扑通一声,吴县令就朝姜瑶跪下了。
“姜姑娘,姜姑娘啊!我不是有意要给你改成贱籍的,都是那黄员外家的小姐,说什么你抢了她未来夫婿送给自己的灵芝,要我帮忙讨回来。
“这事情闹得这么大,您可一定要留下来护住我们娘俩啊!我吃点苦无所谓,你都这么护着我娘了,可千万别让她有事。我自幼丧夫,我娘寒冬腊月去给贵人当洗衣婆,那手冻坏了无数次,才供出我这么一个进士,我还没让她享多少年的福,她可不能出事啊。”
听刚才姜瑶要黄员外断子绝孙的气势,吴县令决定赌一把,让姜瑶帮自己解决了这个烫手山芋。
姜瑶点头,拎起黄珅的衣领:“好说,你先帮我弄好户籍。”
县衙里大概都是黄员外塞的人,为了让其他人听话,姜瑶直接拎着昏迷的黄珅在县衙里晃。
户籍很快就办好了。
可难题又来了。
吴县令的妻子是黄员外的姐姐,他惧内,如今纵容姜瑶打了黄珅,他不敢回府了。
更不敢让老夫人在县里晃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