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所以的追问为什么不能报警,我妈含糊不清,一张脸白得像漂白粉泡过的一样夸张。
尽管如此,她不让报警的态度却无比坚定,再三嘱咐我不能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
转头她就果断的找了村子里给死人做法事的端公和阴司先生,说丧事正常进行。
这村里的端公一般都是念诵经文,指引灵魂步入阴间的送行人。而阴司先生有九人,是护法驱邪防止阴路上遇见孤魂野鬼来抢阴食的。
我妈是家里的长儿媳,平时就比较强势。
遇见这档子事,我那个唯唯诺诺的二叔根本撑不起事,我爸在外地务工赶不回来。现下全是我妈当家做主,其他人也很有默契的认同了她安排。
她把这十位找来,和他们商议该怎么办。
我在她边上心不在焉的坐着,总感觉身体有些瘙痒,我伸手抓了一下,没成想越抓越痒。
我低头看过去,只见我手臂的肌肤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斑块且大小不一。
这是……尸斑?
我是开宠物医院的,动物死后几天皮肤就是会长这样黑色的尸斑,我再熟悉不过了。
我好好的怎么长尸斑了?
不、不可能是尸斑!
也许只是看着长得像,我还没到二十三呢、不至于死得这么突然吧?
我在心里安慰了自己两句,坐立不安的起身,趁着他们商量的空隙,我转头回了家找皮肤过敏的药。
我在心里不停地安慰自己,一定是皮肤过敏。
我要相信科学,一定要相信科学!
我家上下一共两层楼,条件在村里算是中等水平。
我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却发现门没锁,屋子里还有走动的声音。
我二姐不是去同学家了吗?
门不关,灯也不开,整个屋子里黑乎乎的。
“二姐……”
我进门后叫了一声,房子里只有空荡荡的回音,并没有人搭理我。
我郁闷的走到客厅摁了一下电灯的开关,灯管闪了一下,亮了一秒就熄灭了。
刚换的灯管怎么又坏了?
我都跟我妈说多少遍了,这种东西不要贪小便宜,她老喜欢买一送一的。
屋子里黑麻麻的,我心烦意燥的上楼,一边走一边抓挠身上的皮肤,肌肤硬生生的被指甲扣出了血。
我走的很急,刚上楼就看到一个影子进了我二姐的屋子。
她在家啊?
那我一直叫她为什么不应我,装神弄鬼的?
“二姐你干嘛不开灯?”我推开了她的房门,她坐在床边,背对着我。
我走过去,拍了拍她肩膀:“二姐?”
“呵呵。”她突然冷笑了一声,这个声音透着一种诡异,很像我在店里听到的那个。
还不等我反应过来,二姐扭头看向我,借着夜色我看到的是青灰惨白色的诡脸,那脸皮像是在阴水里泡发过一般,沾着浓稠的血水紧紧贴在扭曲的骨头上。
“啊!!”
黑暗中我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惊恐万分的拔腿就往楼下跑,结果跨步太大脚下踩空,身体失去了平衡整个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事故发生的很突然,我连恐惧都来不及酝酿,头撞在台阶上,鲜红的液体顺着我的脸颊滑落。
疼!
身体好像被四分五裂了。
我甚至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出体,那种疼到极致的麻木感侵蚀着我的躯体,让我动弹不得。
我不会要死了吧?我距离二十三岁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呢……
视线逐渐模糊,可就在这时楼上又传来了脚步声。
是谁?是那个可怕的恶魂下来了?
我试图睁开眼睛,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任凭我怎么努力,身子也动弹不得,就好像彻底瘫痪了一样。
我内心无比惊恐,尖叫声在喉咙里千回百转,却怎么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一双冰冷的手轻而易举的将我从地上抱到了床上。
那双手扯开了我身上黏糊糊的带血衣服,指尖划过我受伤的部位,尖锐的疼痛感刺激得我浑身不适,但很快疼痛就得到了缓解。
“别紧张,我是在救你。”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像古老的城堡被打开,好听又有几分神秘。
只是这声音我觉得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不对,是他、店里那个男人!
我浑身为之一颤,恐惧从脚尖蔓延至四肢百骸,脑子的眩晕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一刻无比清醒。
他怎么在我家?
我用尽了全力想睁开眼睛,可眼皮沉重得就像千斤压顶。
他身上的温度好冷好冷,带着浸透骨髓的凉意将我搂入怀里。
……
房门被人一脚踢开,我还在昏昏沉沉的睡着就被人给揪住头发拽下了床。
“寻千紫你睡得挺香啊?妈让你给二婶披麻戴孝你在家里装什么死?”
这凶巴巴的声音一听就是我二姐的,在这个家里最喜欢欺负我的人就是二姐。
因为我妈最疼她,所以她在家里总是横行霸道,从小到大没少把我当鬼子整。
我睁开眼睛,忍着全身酸痛拍掉了她拽着我头发的手恼道:“二姐你干嘛呢?”
“你还问我干嘛?”
二姐从地上捡起我的粉色内衣,在我面前晃了晃道:“我还想问问你三更半夜在家干什么?你平时人前人后挺纯的啊、都说你长得跟十六七岁的小刘亦菲似的,怎么背地里这么浪?”
我看着她手上的内衣才猛然低头,发现自己身上只盖了一床薄薄的被子,我什么都没穿。
但是奇迹一般的是我身上的尸斑不见了!
我伸手摸了一下额头上的伤,哪哪儿都好好的。
我不是从楼梯上摔下去了吗?
我的记忆断片了,有些混乱的理不清楚,直到我看见大腿根部的牙印和肚子上的吻痕……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夹紧了大腿用被子紧紧地捂住身体,断片的记忆猛地又涌了出来,羞于启齿。
羞耻与恐惧在我心里交织、沉得发慌!
“跟你说话你发什么呆?”
我二姐一巴掌打在了我的后脑勺上,钝重的疼把我从自己的世界里拉了出来。
“二婶平时可是最疼你,天马上就要亮了你还不去披麻戴孝。你想让烧香悼念的宾客看我们家笑话吗?”二姐咬着牙齿大骂,处处看我不顺眼。
二婶活着的时候对我挺好的,她死了不能再被人议论纷纷了。
顾不上跟二姐怄气,我一把将内衣从她蜡黄的手上抢过就往身上套,胡乱地穿好衣服就准备往外走。
二姐蛮横地拦住了我用尖锐的声音大叫:“你又想去哪儿啊你?”
“我不出去怎么披麻戴孝?”
我看着她那张皮肤黝黑的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真不明白她怎么一天天的总这么张牙舞爪?
说来也怪,我们全家除了我是冷白皮的皮肤,其他人都是标准的黄黑皮,真就没有那么好看。
我二姐瞪我一眼说我是神经病,骂骂咧咧地回了房间。
我不想惹她,转身往楼下走。
“啊!!!”
我刚走到楼梯口,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从身后传来。
只见二姐屁滚尿流地冲出了房门,她慌不择路地抱着头冲到了楼梯口,还狠狠推了我一把将我推倒在地。
“你有病吧?”我猝不及防地摔倒在地,右脚被狠狠崴了一下,耳朵也被她尖锐的尖叫刺得生疼。
“有一个可怕的黑影从窗户爬出去了……”她颤抖着手指向自己的房间,上下嘴唇一直在打颤,牙齿碰撞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心里咯登了一下,将信将疑的走向了她的房间。
她的房里并没有可怕的身影,但是卧室里血腥味弥漫,雪白的墙上用鲜红的血液写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要想活命,将手臂有青色胎记的女子送到黑蟒山,否则全村都为当年做的杀孽陪葬。】
我就是手臂有青色胎记的女子,只要一到十五这些青色的胎记就会长出青色的鳞片,鳞片会覆盖我全身。
而黑蟒山是当年我妈生下我的地方,传说里面有两条修炼成精的蛇妖,一般人都不敢靠近。可那会儿为了躲计划生育我妈也实在没辙了。
当年的杀孽指的是什么?二婶嘴里可怕的东西不会是黑蟒山的蛇妖吧?
可蛇妖为什么要抓我?它们如今回来寻仇咬死了我二婶、那么会不会也抓了我大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