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你还在发什么疯?”
江富康冷呵道:“是你先打了人,你爸妈还又欠了别人钱,于情于理都是你错在先,现在你倒一副有理有据的样子,还敢命令于所长?你当你是在过家家呢?赶紧给于所长,给你田叔道歉,不然你就给我滚出去,以后别再想进我们江家的门!”
江澈冷冷瞥一眼。
迎视江澈冰冷的眼神,江富康心里咯噔一下!
明明江澈只是个小年轻,是他晚辈,可此刻他却有一种不安感!
“大伯,你最好没有掺和进来,否则我不介意新仇旧账一起算!”
江富康脸色大变,怒骂道:“你还威胁我?我是你大伯!有你这么不孝的嘛!”
王翠兰趁机骂道:“大伙儿都听听,我当家的好心劝他两句,他还说我们家的不是,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啊!”
江虎指着江澈鼻子大骂:“江澈,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你是不是在威胁我爸?”
邻居们交头接耳起来。
“江澈这孩子以前挺老实的,怎么这次回来跟变了个人似的?”
“把人打了,还骂于所长,这些就算了,可还骂自己的大伯。”
“哎呦,不识好人心。”
“白眼狼嘛这不是。”
面对这些非议,江澈无动于衷。
这些邻居一定是知道些内情的,可他们仍在这儿说风凉话,说明他们是打心眼里瞧不起自己的父母。
“于所长,赶紧抓吧,就这种没良心的浑蛋,送进去让他好好反省。”
江富康催促道。
于所长看了看周围。
他要是不搞点动作,这以后再乡镇上还有威严吧?
不管了,先带走再说。
于所长挥挥手,几名民警围了过来。
江建民赶忙拦住道:“于所长,这些都跟我儿子没关系,你抓我吧!让我进去坐牢吧!”
“爸。”
江澈按住父亲颤抖的肩膀,微微一笑道:“二十年前看父敬子,二十年后的今天,是看子敬父!”
轰——
这话一出,犹如平地惊雷!
所有人都怔住了!
就连于所长心里都在犯怵。
不对!
这小子肯定有手段,不然一个没脑子的白痴,是不可能说出如此振聋发聩的话!
就在这时,他手机忽然响起。
“等等!”
于所长忙抬手叫住下属。
看到来电人,他心脏都在发颤,慌忙接通电话。
“什么?好,我知道了,您放心...我一定会妥善处理!”
见于所长隔着电话,如此卑微的样子,江富康、老田几人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情况不对!
外面的邻居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看见于所长挂了电话后,这位在乡镇上人人尊敬的大人物,脸上立马堆出笑容,热切地来到江澈跟前,亲密地握住双手。
“江先生,原来您是从京沪市远道而来的青年企业家呀!抱歉抱歉,之前多有怠慢,希望你别见怪。”
见于所长这副近乎卑微的样子,所有人都懵了!
越小的地方,当官儿权利就越大。
像于所长这样的,分管整个睢城镇治安的领导,那放在乡镇上就相当于‘土皇帝’。
就算一些开厂子的老板见了于所长,那都得低三下四地请求办事儿。
哪里像现在这样...如此卑微!
更关键是,于所长要是对旁人就罢了,可江建民一家在乡镇上几十年,家庭条件普普通通,父亲没出息,儿子在外面打工还被未婚妻戴绿帽子...这都是饭桌上被人口口相传的笑料。
可现在呢?
竟能让于所长这般尊敬?
“于所长,我希望您能用半天时间将事情原委调查清楚,谢谢。”
江澈缓缓道。
若不是父母住老家,他是不可给对方好脸色的。
“一定一定!”
于所长忙点头,分别指着老田、江富康一家三口,对下属吩咐道:“将他们带回去,好好的调查!”
“什么?!”
江富康吓得当场瘫在地上。
王翠兰惊恐尖叫道:“于所长,我们什么也没干,为什么抓我们啊!”
老田咽着口水,指着江澈道:“于所长,分,分明是他先打的我,是他先动手的啊...”
“是你欠打!”
于所长怒喝道:“江澈是京沪市的企业家,他这次回到睢城县,就是要在老家开设工厂,发展供货链!说白了,是要带乡亲们发家致富的!可你们呢?竟还敢殴打他和他的家人!跟我回所里,好好的解释解释!”
几人被带上警车,江澈和父母同步离开宅院。
这一刻,邻居们看着江澈一家眼神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看热闹,不屑,变成了敬畏。
他们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如此的诚恳。
“哎呀,素珍啊,您儿子真是有出息啊!”
“这才一年多不见,竟在外面当大老板啦!”
“你们家江澈有没有谈女朋友啊?我外甥女02年的,长得那叫一个漂亮,要不要介绍给你们家江澈认识认识?”
林素珍和江建民都没说话,带着江澈离开村子。
回到家里,江澈把林素珍叫到楼上,问道:“妈,你实话跟我说,爸那50万,究竟是怎么欠的?”
林素珍复杂看着江澈,犹豫半晌说不出口。
江澈叹道:“妈,您也看到了,我在京沪市...还是有点人脉的,家里的事儿您一定要跟我说,千万不要怕给我添乱就瞒着我,这反而让我更担心。”
林素珍迟疑些许,才幽幽道:“前阵子我和你爸去了王萍家,想着缓解的关系...结果王萍爸妈嘴巴不饶人,当时还把她家亲戚都叫过去镇场子,说38.8万彩礼不仅分文不退,还要你爸给他们家20万做补偿。”
“补偿?”江澈脸色一变:“难不成,他们还觉得他们闺女出轨是对的?”
“他们不讲这个理儿,他们就认为你把照片发群里,损害了他们女儿的名声。当时你爸是好话说尽,可他们非但不收敛,反而还辱骂你...你爸一个没控制住,就把王萍他爸踢倒了。”
江澈紧攥着拳头。
都说父爱如山,他没想到平日不善于表达的父亲,竟在背地里如此维护自己的名声。
“伤得怎么样?”
江澈问。
“其实也没多严重,就是摔了一下,王萍她爸还打了你爸,可后来警察来了,把王萍她爸带医院一检查,说什么肱骨骨折,还有内出血,脑出血什么的,说是已经达到刑事标准,要把你爸拘留。”
江澈皱眉:“摔了一下,还摔出脑出血了?这太假了吧!”
“我和你爸当时也怀疑他们托关系,给病例造假了。可人家手里有证据啊,加上他们又说我和你爸去要彩礼,是你蛊惑的,还说如果你爸判刑了,你也得被抓进去坐牢。”
“最后,我和你爸没办法,就跟人家和解,赔了50万。这50万,就是你大伯介绍那个姓田的借给我们的。”
江澈疑惑问:“不是借50万吗?那80万哪来的?”
“当时你爸在拘留所呆了两天,都没休息好,说王萍家愿意和解,不会起诉你,加上姓田这时候出来借钱,又是你大伯介绍的,所以你爸一个不留神签了字。后来才知道是80万。至于那剩下的三十万...王萍家非说他们和解费就是80万。我和你爸是有理说不清,人家又有关系,所以...”
说到这儿,林素珍叹了口气。
那时候夫妻俩连死的心都有了。
非但没给儿子争口气,还留了80万得外债。
“后来你小姨知道了,就劝我和你爸,我和你爸想着以后还得给你带孙子呢,就没打算把这事儿跟你说,准备过了今年就出去打工,再慢慢地把钱还上。”
听到母亲说的这些,江澈脸色渐渐阴沉!
这明显是个圈套!
不管是王萍父母,还是自己这边亲戚。
就是要勒索父母。
把他父母逼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