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这样的……”
“怎么了吗?”
管家有点迷茫,没明白两人怎么这么大反应。
做噩梦不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吗?
有时候梦里的事记不住也很正常吧。
但是面前两人的反应,就好像是发生了一件惊世骇俗的事情一样。
他不解地挠挠头。
但莫梨很快反应过来,她将目光投向温迹,眼神灼灼。
只是对方已经恢复了常态,正若无其事地翻阅着手里的财经杂志。
莫梨:“你书拿倒了。”
温迹面不改色。
莫梨遗憾地收回视线。
可惜了,没诈到。
她转头问管家:“你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或者,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无法肯定对方口中的「噩梦」,和自己的经历是不是一回事。
在副本里死亡的人,难道不会真的死去吗?
可如果是同样的经历,那这个触发概率是不是太大了些?
整个别墅就三个人,一下就触发了两个?
那温迹又为什么没有触发?
管家更摸不着头脑了,但作为敬业的打工人,对于小老板的话还是很放在心上的。
他认真感受了一下:
“好像和以往没什么不同,吃嘛嘛香,身体倍棒。”
莫梨围着他转了两圈。
“诸神黄昏之地……?”她试探性开口。
管家依然一脸迷茫,温迹又喝了一口豆浆。
没有人回应。
就像刚才压根没有人说话一样。
莫梨不动声色地把手伸进衣兜。
那张黑白油墨风的船票,正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可能是压力太大了。”温迹接话,却是回应的管家。
他垂眸,手里的书慢吞吞地翻了一页:“给你放个假吧,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管家一愣。
温迹:“带薪的。”
管家兴高采烈地走了。
此后,莫梨度过了安稳的三天。
她试着在电脑上搜索相关的信息,却发现不管是地名还是人名,都搜索不到。
这就很奇怪了。
按理来说,现在的互联网如此发达,哪怕没有相关信息,也会推送一些沾边的。
更何况世界上还有无数个同名同姓的人呢。
可偏偏什么都没有。
莫梨输入之后只得到了一个丢失的网页。
那个网页甚至显示的不是“404”。
而是“444”。
莫名就感觉自己又被诅咒了。
更不吉利了。
于是莫梨很干脆地放弃了继续在现实里搜集信息。
转向骚扰温迹。
她觉得温迹最近很奇怪。
老是一个人呆在书房里,还上锁。
每次她只要一敲门,温迹就道:“在开会。”
什么破公司一天到晚就开会?
饶是莫梨再迟钝,也隐隐觉得对方似乎在避开自己。
为什么?
就因为把他的霸总式黑裤衩全部换成了粉红色派大星?
“温迹,你到底在干什么?”
莫梨选择有话直说,于是她扒在窗边问。
“我下次不换你裤衩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书桌前的温迹半张脸笼在柔和的灯光里,鼻梁高挺,眉目深邃。
他袖口随意地挽起,露出一截劲瘦的手腕。
白皙的皮肤下突起青色的筋脉,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闻言,他抬眸朝声源处看去。
对上了蓝蓝的天,雪白的云,以及一颗好奇的小脑袋。
然后发出了尖锐爆鸣——
“莫梨!!!这是三楼!!!”
看吧,哪怕是霸总,突然发现自家别墅的三楼挂了个人,也会吓到的。
莫梨被扣了三个月零花钱,一下子就萎靡了,变得老实多了。
从那之后,温迹学会了拉窗帘。
午夜十二点。
窗外不知何时起了大雾,将城市的灯火尽数吞没。
腥咸的风卷着湿冷的水汽灌入房间。
莫梨低头,掌心的船票正在发烫。
原本静止的黑白油墨在此刻流动起来,隐隐透出金色的微光。
如同某种活物苏醒的呼吸。
它在兴奋、共鸣。
像是渴望回归巢穴般,急不可耐地召唤着某种存在。
“嗡——呜——”
来了。
莫梨聚精会神地盯着浓雾深处。
那里隐隐约约勾勒出某个庞然大物的轮廓。
浓雾翻涌,那家伙才显露出真正的面目。
那是一艘通体漆黑的轮船。
船身泛着幽光,外形看起来就像一只陨落的巨大鲸鱼。
它喘息着、悲鸣着,穿透虚幻,朝着别墅逼近。
而莫梨手中的船票,正在发出越来越炙热、越来越急促的脉动。
和她的心跳同频共振。
仿佛在提醒她——
登船的时候,到了。
轮船最终停泊在她的窗前。
她似乎能感觉到,漆黑的船身在起伏,就像呼吸一般。
这是一艘活着的船。
“呲——”
气息喷涌而出。
这个距离下,莫梨需要微微仰起脸,才能看清它的全貌。
只见虚空中伸出一双又一双青灰色的手。
它们互相交握着,向下延伸。
组成了一条诡异的,由手臂搭建而成的阶梯。
莫梨感慨:“看上去是尸体啊。”
她抬起的脚犹豫了片刻。
踩上去不会损阴德吧?
“检测到新手玩家载入。”
“载入成功,新手副本筛选中。”
“玩家直播间加载中。”
莫梨踏上甲板的刹那,手中的船票化为光点消散。
熟悉的系统音在脑海中响起。
“温馨提示:玩家直播间会随副本一同开启。您的等级、生命值、精神力以及综合评定等级,属于非隐私性公开信息哦。”
“您是成功通过「新手先导」的养料,衷心祝福您,能够在诸神黄昏之地走得更远。”
“正在为您载入新手副本——”
“E级副本:「天河」。”
话音落下,漆黑的海面晕开一片土色,就像拉开帷幕的电影。
隐约可见,其中有什么东西在活动。
随着画面逐渐清晰,莫梨也看清了些许……
与此同时,别墅三楼。
温迹伫立在落地窗前,城市的万家灯火映照在他眼中。
窗外是再寻常不过的景色。
静谧且祥和,和以往的每一天一样。
他眉眼低垂,像是在看向楼下的什么,又似乎根本没有聚焦。
突然,温迹浑身剧震,双手死死扣住太阳穴。
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留下一道道血痕。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我不想听!闭嘴!闭嘴!”
不知过了多久,夜幕下才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微风拂过,卷走被刻意压低的咳嗽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