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许二狗远去的背影,王博眼中闪过一丝冰冷。
这种毫无顾忌的滚刀肉,得罪了就要斩草除根,必须想办法处理。
“咕噜噜。”腹中传来一阵打雷声,打断了王博的思路,不由让他面色一红。
尴尬的扭头看向邹月桂:“娘,有东西吃吗?”
邹月桂擦了擦手,想说些什么后却咽到了肚子里。
作为老实巴交的渔民,她自然不想让儿子去惹是生非。
但怎么样王博都是为了保护家人,她再开口也说不过去。
只能扭头走进厨房,很快端着一个破了一角的瓷碗走了出来。
那是一碗看不见多少米粒的稀粥,上面飘着半截鱼干。
这放到后世乞丐都不愿意吃的食物放在70年代,却算是难得的美味。
王博皱了皱眉,早已被山蒸海味弄刁嘴的他实在不想吃这东西。
却按耐不住饥饿的身体还是接了过来。
虽然卖相不怎么样,但味道却着实不错。
白粥清淡柔和,加上鱼干上淡淡的咸味,倒是十分下饭。
吸溜吸溜几下将一碗白粥喝下,王博感觉到虚弱的身体也好上不少。
此时瓷碗中还剩下一块鱼干,他直接夹起来递给旁边的王真。
看出来妹妹也饿了,不过心里清楚这碗白粥是留给哥哥补身体的食物。
所以从头到尾就在一旁乖乖坐着,甚至眼睛都不敢往这边瞟。
此时见到鱼干,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
“给哥的,我不吃,”
王博笑了笑,心头一暖,他上辈子是孤儿,发财后也没有结过婚,倒是难得在这里体验到了亲情的感觉。
他揉了揉王真软乎乎的脑袋,“哥吃饱了,不饿,你要是不吃,哥就扔了。”
“我吃!爹说过,不能浪费食物!”
王真一下子急了,连忙将鱼干咬住,塞入口中,慢慢咀嚼,品尝滋味。
邹月桂看着眼里笑了笑,“你和你爹一样宠她。”
说完,邹月桂眼泪没征兆的落了下来。
他们心里都清楚,在风暴里翻了船,能活着一个回来已经是妈祖显灵。
剩下的,肯定是回不来了。
王博叹了口气,或许是被前身的记忆影响也难受的紧,连忙转移了话题。
“妈,家里还有多少钱?”
“现在船也丢了,家里不能出去捕鱼,必须想个别的法子挣钱。”
邹月桂摸索了一番,拿出来一个小布包,翻开一层又一层最后露出了花花绿绿的纸币和各种票子。
“五块六,加上一斤肉票一斤油票就是咱家所有钱了。”
王博挑了挑眉,提议道:“妈,先给我三块钱,我去买点渔具。”
“虽然家里没船了,但我还是可以在沙滩和红树林附近抓点鱼。”
“不管咋样,咱总不能坐吃山空。”
邹月桂倒是没有犹豫,直接把所有钱给王真了。
“你现在是顶梁柱,你说了算。”
“但出去抓鱼的时候,可一定要小心点啊。”
王博沉默的点了点头,虽然渔民和农民们不一样,不需要每年交公粮。
但是渔民也有指标,需要每年往上交一定份额的渔获。
而超过份额的渔获,可以卖给供销社。
捏了捏王真的脸,王博扭头走出了家门。
他既然重生了这个身体里,承这份情,最重要的就是要照顾好家人。
走在土路之上,王博向着县城的方向走去。
光明港距离宝安县不远,走三十分钟就可以到达。
一路上,他遇见了不少肩头带着红袖章的民兵来回巡逻,但凡看见光明港的村民们多带点东西,就会走过去询问一下。
这样,主要是为了预防有人拿着海货去县城投机倒把。
至于王博两手空空,年纪又小,那些民兵们扫了他几眼后就没有在意。
很快,来到了宝安县。
这里人头翻涌,热闹无比,甚至还有罕见的水泥路。
王博越想越不对劲,怎么感觉宝安县的名字这么耳熟呢?
沉思了片刻后王博恍然大悟,这宝安县不就是后世的深市吗?
作为华国受屈一支的国际大都市,不但被誉为华国硅谷,还是日后世界最大金融中心之一。
只要他能在这里随便弄点地,日后什么都不干都可以躺着数钱。
当然,王博也就是想想。
现在城市户口可是个香饽饽,他这个渔民可高攀不起。
顺着记忆走入供销社,一个青年百无聊赖的趴在柜台上听着收音机。
王博走了过去,敲了敲玻璃。
“同志,拿包红梅,拿盒火柴。”
红梅是72年刚出来的烟,一包两毛,当然可以论根买,毕竟这个时候大家都穷。
青年翻了个白眼,似乎很反感王博打扰到自己听收音机。
墨迹了很久才从柜台中抽出一包红梅丢了过去。
“一共三毛,还有事没?没有就滚蛋。”
被凶了王博也没生气,这个时代被售货员骂是常态。
毕竟买东西就那么几个地方,你不买有的是人买。
他利落的掏了三毛钱塞了过去,还把红梅拆开散了一根烟过去。
“同志,抽烟不?”
听见能白嫖,那青年难得多看了王博一样。
“抽。”
一边说着他把烟叼在嘴里,准备去拿火。
王博却“唰”的一声划开火柴,颇为殷勤的帮他点火。
经过这么一遭,那青年也冷不下脸了。
笑道:“同志,你要干啥,直接说行不行?”
王博笑了笑,“怎么称呼?”
“曾兴朝。”
知道名字后,王博点了点头,左右环顾了一下,然后小声问道:
“你这里收海货不。”
“收啊。”曾兴朝点了点头,神色淡淡。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小心,我们这里有收购指标,明码标价。”
“那我要是量大呢?”
“多大。”
“十几吨。”
曾兴朝抖了一下,差点被烟灰烫到。
这十几斤,几百斤他都可以接受。
这十几吨是什么概念,换算成鱼完全可以把收购站淹掉。
他神情顿时严肃起来:“同志,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王博摇了摇头,“我家急着用钱,没必要骗你。”
“但是第一次交易我肯定不会拿那么多,最多十几斤,你要不要。”
听到这里曾兴朝松了口气,“十几斤不多,我自己都可以吃下。”
王博笑了笑,“那晚上七点在南城门外小树林,你来见我。”
“暗号,老莫,我想吃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