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北境边缘,青阳城郊外的破庙早已被寒风剥去最后一丝暖意。
李煊猛地睁开眼,刺骨的冷意顺着破旧的麻布衣衫钻进骨髓,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脑海中如同被万千钢针穿刺,两股截然不同的记忆疯狂交织——一边是 21世纪考古工地的坍塌烟尘,他作为历史系本科生,正蹲在汉时军寨遗址前清理一枚青铜箭镞,下一秒便是天旋地转的黑暗;
另一边则是这个名为“李煊”的 17岁青州秀才的短暂一生:科举落榜,父亲被燕家武奴打断双腿后忧愤而亡,母亲不堪受辱投河自尽,只留下他蜷缩在这座破庙,在饥寒与绝望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牵动了胸口的旧伤,原主被燕家恶奴殴打留下的淤青仍在隐隐作痛。
李煊撑着冰冷的地面坐起身,环顾四周——破庙的屋顶漏着天光,墙角堆着半筐发霉的糙米,唯一的家具是一张缺腿的木桌,上面摆着一卷被雨水泡得模糊的《论语》,还有半块啃得干干净净的兽骨。
“大华皇朝,青州,燕家……”
李煊低声呢喃,指尖摩挲着掌心的老茧——那是原主十年苦读留下的痕迹,可在这个以武为尊的世界,笔墨终究抵不过铁拳。
记忆中清晰地浮现出那一幕:燕家三公子燕昭为了抢夺原主父亲偶然得到的一块“气血石”,带着三名锻体境武奴破门而入。
父亲只是个普通文人,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被武奴一拳打断胫骨,那句“我儿必中科举,必报此仇”的嘶吼,成了他最后的遗言。
而青州知府面对燕家的权势,只淡淡一句“武者行事,凡人莫管”,便将此案压得石沉大海。
“以武为尊,弱者如蚁……”
李煊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作为历史系学生,他见过无数王朝兴衰,深知“弱肉强食”从来都是乱世的底色,可当这种残酷真切地降临在自己身上时,那种无力感仍让他心头发紧。
他能背诵《资治通鉴》里的无数权谋诡道,能解读秦汉古墓的布局玄机,却在这一刻,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原主的气血值不足 50,连锻体境的门槛都没摸到,在武者眼中,与蝼蚁无异。
就在这时,破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粗哑的呼喊:“寒荒蛮子要打过来了!城主府下令,所有青壮一律参军守城,违抗者按通敌论处!”
李煊心中一凛,快步走到破庙门口。
只见远处的青阳城城门紧闭,城墙上插满了旗帜,几名身着皮甲、腰挎钢刀的士兵正骑着马在郊外奔走,他们身上散发的气血波动虽不算强劲,却让路边的百姓瑟瑟发抖。
一名老妇想要阻拦士兵带走自己的儿子,却被士兵一脚踹倒在地,口中骂道:“废物点心,连锻体境都达不到,留着也是给蛮子当口粮!”
这一幕,与历史上那些乱世图景惊人地相似。
李煊瞳孔微缩,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信息:大华皇朝立国三百年,北境寒荒部落常年袭扰,而青州作为边陲重镇,却因燕家把持兵权、克扣军饷,导致守军战斗力低下。
按照原主的记忆,三年前寒荒部落入侵,青阳城被屠掠过半,而燕家却趁机吞并了大量流民的土地。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李煊深吸一口气。他不是那个只会死读书的原主,历史赋予他的不仅是知识,更是看透局势的眼光。
寒荒部落入侵是危机,但也是机会——在乱世之中,唯有掌握力量,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他转身回到破庙,目光落在那卷发霉的《论语》上。
原主至死都抱着科举入仕的念头,可李煊清楚,在这个武道至上的世界,科举不过是世家大族用来装点门面的工具。
他需要的是力量,是能与燕家抗衡、能在乱世中活下去的武道力量。
突然,他注意到《论语》的封底似乎有些异常,边角处隐隐露出一丝青铜色。
李煊心中一动,想起原主父亲临终前曾说过那气血石旁,有个汉时残物。
他小心翼翼地撕开封底的夹层,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铜残片掉了出来,上面刻着模糊的纹路,还有几个残缺的篆字。
作为辅修考古学的学生,李煊对古代文字有着敏锐的洞察力。
他借着破庙的天光仔细辨认,那些篆字虽残缺不全,但“陷阵”“淬体”“气血”等字眼清晰可辨。
更让他惊喜的是,青铜残片上的纹路,竟与他前世在汉时军寨遗址见过的“陷阵营”军阵图有几分相似!
“陷阵营淬体诀?”
李煊心中狂喜,他记得史书记载,陷阵营是汉末高顺麾下的精锐部队,士兵个个身经百战,体质远超常人。
这青铜残片上的功法,莫非就是陷阵营的锻体之法?
他试着按照残片上的纹路引导体内微弱的气血流动,果然,一股暖流从丹田缓缓升起,顺着经脉游走,原本冰冷僵硬的四肢竟有了一丝暖意。
虽然气血值依旧低微,但这种切实的反馈,让他看到了希望。
就在这时,破庙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两名燕家武奴打扮的汉子走了进来,目光不善地扫向李煊:“你就是那个死了爹娘的穷秀才?三公子有令,寒荒入侵在即,你这种废物也别浪费粮食,跟我们去城外挖战壕!”
两人身材高大,身上气血波动隐约超过 300,已是锻体境中阶。
他们狞笑着逼近,手上的皮鞭带着呼啸声抽向李煊——在他们眼中,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秀才,不过是随意揉捏的玩物。
李煊眼神一沉,脑海中瞬间闪过《孙子兵法》中的“避实击虚”。
他没有硬抗,而是借着起身的动作,侧身避开皮鞭,同时脚下踩着青铜残片上记载的粗浅步法,身形如同柳絮般闪过两人的夹击。
“咦?这废物还敢躲?”
一名武奴愣了一下,随即更加凶狠地挥出拳头,拳风裹挟着气血,直逼李煊面门。
李煊心中冷静如冰,他清楚自己的实力远不是对手,只能利用地形周旋。
他退到破庙的角落,目光死死盯着两名武奴的动作,同时暗中运转那残缺的淬体诀,将体内仅有的气血凝聚在双拳。
“受死吧!”
武奴的拳头已经近在咫尺,李煊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破庙外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兽吼,伴随着士兵的惊呼:“黑裂缝!是黑裂缝里的灾兽出来了!”
两名武奴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李煊抓住这个机会,凝聚全身气血,一拳砸在其中一名武奴的膝盖弯处——那里是人体骨骼的薄弱点,也是他根据考古学中对古代人体骨骼的研究得出的结论。
“咔嚓!”
一声脆响,武奴惨叫着跪倒在地。
另一名武奴见状大怒,转身挥鞭抽来,却被李煊侧身躲过,同时捡起地上的青铜残片,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武奴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李煊大口喘着粗气,体内的气血几乎耗尽,手脚阵阵发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