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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2804742
砚无墨
奇闻异事 类型2025-11-24 首发时间7.1万 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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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佛
作者:砚无墨本章字数:3668更新时间:2025-11-24 10:19:48

我在海安县已经待了四天了,还是没有找到那个人。

五天前,有人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我的电话,求我千万来海安救救他。

我的这个号码知道的人不多,都是我之前处理过的一些事件的当事人才留存的,虽然那人在电话里语言含糊不清,我依稀听到了七星湖、杨瘦庄这几个地名,我请了假,匆匆赶去海安。

我除了本职工作外,还从事着一个不为世人所知的职业,驱神师。这个职业由来已久,所谓荒庙莫拜,野佛难送,天下神佛之多,不可计数,有些是佑人劝善、庇教护家的善神,有些则是无恶不作的恶神,南宋时期,五通神就曾在南方为祸一时,驱神师就是处理这些野祀恶神的。

驱神师源自汉末三国时期,其时天下大乱,乡间野祀繁多,各种邪神横行,最出名的就是妖人许昌,自称阳明皇帝,后被武烈大帝孙坚凭借神器古锭刀降服,所以驱神师多拜孙坚为祖师,但我从书中却得知驱神师一脉的真正形成,其实是葛仙翁的灵宝派的一个分支,他们放弃了炼丹修仙,转而以降魔济世为己任。

近代,尤其是经历十年大运动后,野神几乎销声匿迹,而驱神师同样经历了一次浩劫,几乎是断了传承。

我在机缘巧合下得到了一本《葛仙翁问对》,是我外公家旁一个疯男人留下的,他是个老师范生,在文革时期被下放到农村,在田地里被雷声吓坏了脑子,从此颠三倒四,成了个神志不清的疯子。改革后当地给他一块地,搭了一个简单的砖房给他,就由着他自生自灭了。

我小时候在外公家时,经常听到他在外面风雨大作、电闪雷鸣时大喊着什么“兮”“乎”之类的句子。这本书当时被这个疯人放在桌子下面垫桌角,我有一个年纪相仿的表舅来做客的时候淘气,把这本书偷了出来,他又不爱看书,便扔给了我。至于这个疯男人是否曾是一个驱神师,就不得而知了。

这本书在我家里闲置了很久,里面的内容过于生涩难懂,以至于直到我在大学里突然对周易八卦感兴趣后,通读了《周易参同契》、《河洛理数》、《梅花易数》、《六十仙命配二十四山》等书后,才又把这本书找出来研读。

子不语怪力乱神,可这本书里记载的,却都是怪力乱神。到这个时候,我其实还跟驱神师这个职业八竿子打不着,直到学校里出了件怪事。

那还是2013年,我大二,在淮安上学,学校里突然一个男生酒后死在了浴室里,我跟室友当时正从北苑的男生宿舍出来,正巧碰到他的尸体被抬出来,一阵风吹开了尸体上白布,我清晰地看见了尸体左手的手背上,有一个变形的“井”字图案,这个图案我在《葛仙翁问对》里见过。

我回到宿舍,翻出那本《葛仙翁问对》,果然找到了这个图案。图案下记载了这样一段话:永康元年,有弟子问曰:“弟子过下邳,有亡者年富而气绝,身有异文,其形若井,何也?”葛仙翁对曰:“此野庙拜佛,求得而无报,故邪祟索命也。”弟子又问:“何以解之?”葛仙翁对曰:“以至阴之女于野庙,待风起时,以糯米和墨围其庙,以玉石破其塑,不复为怪。”

我把这事跟宿舍几个室友说了,都说是巧合,只有阿阳神色变了变。

晚上我照常去了下队里,却得知今天晚上大一的有活动,不训练讨论了,我回到宿舍,只看见阿阳一个人在宿舍。

“我去问了下我高中同学,他跟那个死者一个宿舍,说确实他有在一个荒庙拜了佛。”阿阳神色凝重。“而且据说他最近突然成绩突飞猛进,而且还睡了他们班上最漂亮的女生。”

“所以呢?”

“但是据他宿舍里的人所说,根本没见过他学习。而且,他的样子你也见过,哪个女生会看上他?”

“看来书里写的是真的。”

“怎么办?”我们两同时问了对方一句。

“这事也没法报警,要么我们自己处理,要么忘了这事。”阿阳说。

“你说的容易,第一,我们得找到那个野庙,第二,我们还得找个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女生。”

“要不把大伙儿的女朋友生日都要过来你算算,如果有,我们假借秋游的名义去一趟。”

“这样,你去打听野庙的地址,我去找找合适的女生。”我想了想,我毕竟在学校里各个部门社团走动得多,认识的女生也比阿阳多,找至阴之身的女生这事还得落我身上。

三日后,阿阳把野庙的地址摆在了我书桌上。

“钵池山?市区的那个公园?没道理啊!”这个野庙的地址完全出乎我们的意料。

“这个我们去看了再说,你找到至阴之体的女生了吗?”

“找到了,甚至不止一个。女生的生日太容易要了,你只需要不经意间透露出要送她们礼物的苗头,她们就会主动告诉你。”我笑了笑,这个世界上最容易要到的东西大概就是女人的生日了。

“有三个人,第一个是我队里一个学妹,第二个是赛的对象,第三个是外挂的妹妹。”

“外挂的妹妹和你队里的妹子恐怕都不方便,没有什么理由约出去容易有误会,搞个宿舍活动,让赛喊上嫂子一起去比较合适。”

“我也是这个意思。”

“我们明天先去找找这个野庙的位置。”阿阳打开手机看了看钵池山的位置。“钵池山在江浦区,打车二十分钟就能到。”

“可。”

第二天,我们到了江浦区的钵池山公园。

“是不是搞错了,这里人比学校都多,这里的庙也能叫野庙?”阿阳疑惑地问我。

“我们转转看,我大一的时候来过一次钵池山,不记得这里有什么庙。何况钵池山是道教七十二福地之一,有个和尚庙也不合理。”

阿阳点了点头,我们把整个钵池山公园走了一遍,也没看见什么庙。

“如果下面找不到,就只有一个可能了。”我抬头看了看上面。

“你说是没开放的山顶上?”阿阳顺着我的眼神看去。“那可不太容易上去。”

“也只有那里有可能了。”我望着钵池山未被开发的区域,茂密的树林在夕阳下显得有几分阴森。

阿阳咬了咬牙:“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我带了手电,趁天没全黑,摸上去看看。”

我们避开公园管理员的视线,沿着一条被杂草覆盖的小径向上攀爬。越往上,人工的痕迹越少,周围的空气也似乎变得凝滞、阴凉起来。大约半小时后,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林地中央,我们看到了它。

那根本不能算是一座庙,更像是一个简陋的神龛。几块破败的青砖垒成一个半人高的小洞,里面供奉着一尊黑乎乎、看不清面目的泥塑。塑像早已风化剥落,但一种莫名的邪异感却扑面而来。神龛前没有香炉,反而散落着一些新鲜的果核和烟蒂,显然近期还有人前来“祭拜”。

“就是这里了。”我压低声音,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这地方的“气场”与山下公园的祥和格格不入,一种污秽、贪婪的感觉萦绕不散。

“看来书里说的是真的。”阿阳的声音也有些发紧,“接下来怎么办?按书里说的,需要至阴之女和玉石。”

“对。后天是周六,我们按原计划,让赛带着他对象一起来‘秋游’。我们准备好东西,风起之时,就按书上记载的做。”

周六,晴,微风。

我们一行五人——我、阿阳、赛、赛的女朋友小谨,以及另一个来帮忙壮胆的室友外挂,再次来到了钵池山顶的野庙前。小谨虽然有些害怕,但在赛的鼓励和我们的解释下,还是同意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山顶只有树叶的沙沙声。我们都有些紧张,不知道所谓的“风起时”究竟是什么时候。

突然,一阵诡异的旋风毫无征兆地在神龛前卷起,吹得落叶乱飞,也让我们几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就是现在!”我低喝道。

阿阳立刻行动,将事先用糯米和墨汁调和的黑色混合物迅速倾倒在地,围绕神龛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圈。小谨按照吩咐,站在圈外风口的位置。

我则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事先准备好的岫玉印章,深吸一口气,朝着那尊邪异的泥塑猛地砸去!

“啪嚓!”

泥塑应声而碎,变成一地碎块。

就在塑像碎裂的瞬间,我们所有人都仿佛听到了一声极其尖锐、充满怨毒的嘶鸣,那声音不似人声,直接钻入脑海。与此同时,破碎的泥块中似乎有一缕黑气逸出,但很快就在空气中消散了。周围那阵怪风也戛然而止。

一切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结……结束了?”赛搂着有些发抖的小谨,不确定地问。

“应该是吧。”我看着一地狼藉,心里却并不轻松。那声嘶鸣和黑气,证明《葛仙翁问对》记载非虚,这世上确实存在这些难以解释的污秽之物。

我们清理了现场,迅速下山。之后一段时间,学校里风平浪静,再没有发生类似的诡异死亡事件。我们几人也默契地不再提起此事,仿佛那只是大学生涯中一次刺激的冒险。只有我知道,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我更加认真地研读那本《葛仙翁问对》,并开始有意搜集相关的奇闻异事。我明白,从我用玉石砸碎那尊泥塑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踏上了“驱神师”这条道路。

……

海安县的夜风吹在身上,带着沿海地区特有的湿冷。我从淮安校园的回忆中抽离出来,看着眼前陌生的街道。

已经第四天了。我跑遍了地图上标注的“七星湖”和“杨瘦庄”,但线索寥寥。七星湖已几乎被填平,成了一个个新建的小区;而杨瘦庄则是一个败落的村子,居民大多搬走,留下的几个老人对我这个外乡人充满警惕,问不出什么所以然。

那个求救电话再没有打来,我回拨过去,也永远是关机状态。

我站在废弃的杨瘦庄村口,望着远处那片曾经是七星湖的土地上拔地而起的高楼,灯火通明。现代文明的浪潮淹没了过去的痕迹,连同那些可能存在的野祀邪神,一起深埋在了地下。

但我能感觉到,那股不祥的气息并未消失,它只是隐藏得更深了。驱神师的直觉告诉我,那个求救的人,或许已经遭遇了不测,而他引我前来所要对付的东西,依然潜伏在这片土地的某个角落,等待着下一个目标。

夜更深了,我紧了紧衣领,转身走入黑暗的巷道。我知道,我必须找到那座或许建立在湖址之上的新庙,或者,找到那个给我打求救电话的人。海安的水,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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