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众人皆知,秦明月是个在新婚夜失贞的坏女人,是个不知廉耻的贱人,是个有辱门楣的毒瘤。
可有谁知道,那年新婚夜的事根本不是她的错呢?她和李青墨喝完交杯酒后便失去意识,待她衣冠不整地在花园醒来,她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从骄傲的世家女,变成了和外男在花园苟合,还被无情抛弃的、恬不知耻的荡妇。
别说别人了,就连她的父亲、母亲都不相信她,用最失望、冰冷的眼神凝视她。
那一瞬间,她甚至想一死了之。
可她的夫君站了出来,力排众议维护了她,说她只是被贼人所害,并非不守妇道。
看着李青墨猩红的双眼,秦明月仿佛找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躲在他的怀里再也不愿抬头。
那日,李青墨在她耳畔低语,让她别害怕,他说会保护她一生一世。
她相信了他!
将自己的嫁妆和所有都交给了他!
可这就是真相!
这就是真相啊!!!
秦明月大受打击、几乎崩溃的她死死盯着秦淑琴,眼里恨得要浸出鲜血来,她拼命蠕动挣扎,想嘶吼,想咆哮,最终抓住机会狠狠咬了捂着她嘴的婆子一口。
她显然将婆子当成秦淑琴了,那力道之大,似乎要生生撕下一块肉来。
“哎呦喂呀!”
婆子手心血流如注,秦淑琴也被吓了一跳,指着秦明月大吼。
“快!快啊!还愣着干什么打死她!!”
就众人一拥而上,乱棍如同雨下,不过一炷香,这位艳绝京城的美人就变成了浑身没有一块好肉的烂抹布。
为了泄恨,她们甚至专门对着她的嘴敲。
等她牙齿脱落,满口是血再也开不了口,只能如同濒死的流浪狗般躺在地上一张一翕地喘动,婆子们这才放过了她。
倒不是她们仁慈,而是秦明月不能死在她们手里。
……
秦明月太痛苦、太痛苦、太痛苦了……持续不断的、密密麻麻的的疼痛几乎击穿了她的灵魂,可是秦明月没有放弃希望,她还有父亲和母亲,他们一定会来救她的。
一定的……
秦明月抱着这个念头等啊等、等啊等……
终于,她在模糊之中感觉自己被人架了起来,他们在她身上绑上重物,抬着一路吆喝着前行。
要去哪?!
要去哪?!
秦明月惊恐竭力地睁开眼,鼻腔和呼吸里逐渐蔓起了潮湿、泥腥的臭味,她只能看到头顶的密林如同剪影般,不断划过她的视野……像是一幕幕怪诞、荒谬的噩梦。
对!
一定是噩梦!
否则她怎么听到就他们说,父母和外祖家派人回复,说秦氏、陈氏没有这等败坏门风、龌龊至极的小辈,既然她人已经嫁入了侯府,又犯下这等大罪,那是生是死,由侯府说了算,不必再告知他们了。
这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呢?
母亲明明最爱她了啊?
外祖一家虽然从没来看过她,但也她也多有庇护啊?
为何突然……全部都不要她了呢?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几乎绝望的秦明月突然再次听到了熟悉的嗓音——李青墨用最冷漠无情的语气,宣告了秦明月的死亡。
“把这个贱妇沉塘。”
“是,二爷!”
秦明月只觉得整个人忽然失重,“噗通”一声便掉入了刺骨的深塘里。
污浊恶臭的浑水争先恐后灌入她的鼻腔、口腔,再冲入气管和肺叶,堵住她所有的希望和生机。
窒息之苦被无限拉长,她满腔的恨意也被不断压缩,最终酿入了她的灵魂里……
好恨!
好恨!!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为什么!
为什么!!!
……
秦明月死了,却又好似没死。
因为她的灵魂没有消散,相反还被刺骨阴寒所缠绕,被囚困于逐渐腐烂的肉身里,一遍遍体验那日被沉塘的窒息、死亡和痛楚。
没有尽头。
没有终期。
直到某日,她的尸体被打捞出来妥善安葬,她才得以从无限循环的痛苦中解脱。
她努力睁开“眼睛”,不曾想却看到了一张意料之外的脸——镇远侯李珣之。
这……怎么是他?
镇远侯李珣之是李青墨同父同母的兄长,是她的大伯,也是侯府真正的主人。
和以儒雅形象示人的李青墨不同,李珣之虽有独绝之色,仙人之姿,可他却是大臣们口中杀人不眨眼的侩子手,因为只要是李珣之的政敌,无一不被李珣之用各种手腕“斩于麾下”。
偏偏李珣之还是皇上的心腹,普天之下任何人都奈何不了他。
可他不是去了边境吗?
为何又回来了?
又为何要大费周章,将她的尸体从湖塘里挖出再安葬于此地?
秦明月看他指尖掌心都是淤泥和损伤,身上也残留着浑浊的水渍,不由得有些呆愣,难道他下了水?
可这位侯爷素闻有洁癖,就连老夫人都近不得他的身?
又怎么会亲自下去捞她?!
李珣之轻抚那块无名墓碑,目光阴沉昏暗,不见一丝光亮……
就在此时,天空久违地下起了雨。
雨水浇透了李珣之的衣衫长发,可李珣之却毫不在意,就这么静静在雨中,从日落站到日出,直到一辆马车悄然行驶到了他的身边。
车夫跳下马车恭敬行礼:“爷,人带来了。”
“嗯。”
李珣之回眸,只见一男一女被车夫提溜下车,虽然二人浑身狼狈,但秦明月却一眼认出了他们。
是那两个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