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月没想到邵文帝的处置如此儿戏。
只因为要替凤青曼出气,就随便降了裴公子的官职。
简直荒唐!
“陛下,是臣女没有把话说清楚才导致裴公子误会。”姜如月将头磕得砰砰响。
白皙的额头肉眼可见变得青紫一片。
裴公子不能被降职。
就算降,也不能是因为自己!
“还请陛下莫要责罚裴公子。要罚,就罚臣女吧!”姜如月两眼含泪,声音哽咽。
犹如悬崖上摇摇欲坠的小白,呃,小青紫白花,惹人生怜。
裴文渊心都跟着揪起来了,立即叩首:“陛下,姜小姐是无辜的!”
凤青曼没忍住,砸吧了一下嘴巴:“啧!真是郎情妾意!”
邵文帝递给她一个眼神:梯子递早了,还没到赐婚的时候呢!
凤青曼无声催促:那还不赶紧走流程。
邵文帝无奈,清了清嗓子:“咳。姜如月,你和乐宁公主到底是为何跳湖?如实招来!”
乐宁公主,正是凤青曼的封号。
“这……”姜如月一副委屈的模样,“当时公主殿下屏退了其他人,说想跟臣女单独说几句话。”
凤青曼冷笑:“姜如月,明明是你暗示有关裴文渊的事跟我说,本宫才会随你去湖边。”
裴文渊一听跟自己有关,不由有些疑惑的抬头。
“看什么?若不是借着你的名头,你以为本宫会理会她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庶女?”凤青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出身是姜如月的痛处。
裴文渊一直觉得以姜如月的才情,若不是被出身所累,必然在世家贵女中大放异彩。
但又不得不承认凤青曼所说的有几分道理。
谁不知不学无术的乐宁公主看不上那些讲究规矩的世家贵女。
平日各种宴请她都懒得参加,即便参加也不跟那些贵女往一处凑。
对此,非议颇多。
偏偏邵文帝不觉得有问题:“言之有理!”
姜如月垂着眼帘,神情苦涩:“公主殿下,千错万错都是臣女的错!求你千万不要迁怒于裴公子!臣女和裴公子真的没有任何交集,请殿下不要误会裴公子……”
句句不提情,但句句皆是情。
段位高超。
难怪把裴文渊迷得死死的。
果然,裴文渊面露感动之色。
凤青曼心中鄙夷。
她骨子里是极为骄傲的。
这种抓住男人心的手段,她不屑用!
主要也是不会。
她只会砸银子。
还不落好。
凤青曼越想越气:“少废话!若不是你,本宫压根就不会跳河!”
“殿下,臣女没有。”姜如月红了眼眶,一副委屈的模样。
论口才,十个凤青曼也不是姜如月的对手。
何必以己之短攻人之长?
讲理讲不过,那她就不讲了:“本宫说你有你就有!”
姜如月瞠目结舌:“……”这次真的憋屈了。
裴文渊立即朝邵文帝跪拜:“陛下,公主殿下此举,恐招非议。”
“嘁!”凤青曼很不屑。
她招的非议多了,还差这点?
邵文帝扶额:“朕认为,乐宁此举,看似不妥,实则有理!”
裴文渊:???
别说裴文渊震惊,就连凤青曼都很惊讶地看过去。
邵文帝有一丝丝尴尬。
但他也不是无的放矢:“姜如月,你为何跳湖?”
“回禀陛下,臣女是看公主殿下跳了,怕她……”姜如月说到这里,用力磕了个头,“所以臣女一冲动就也跳了下去!”
竟然不惜跳湖也要陷害姜小姐!裴文渊对凤青曼怒目而视。
邵文帝沉声道:“你的意思是,乐宁跳湖是为了诬陷你?”
凤青曼面露不屑:姜如月也配让自己用苦肉计?
“这……”姜如月愣了一下,飞快垂下眼帘,“臣女不知。”
嘴硬心细。
难怪曼曼不是姜如月的对手。
湖边没有他人在场,无人能证明她们二人到底说了什么。
邵文帝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还好曼曼不再执着于裴文渊了。
这时,福公公弯腰小跑过来,附在邵文帝耳边低语了几句。
邵文帝神情微动,缓缓颔首,随后望向姜如月:“姜如月,朕再给你一次说实话的机会!你可知道,欺君之罪,是要砍头的!”
姜如月直觉不妙。
但事已至此,再无回头路。
“陛下,臣女句句属实!”
邵文帝意味深长地看了姜如月和裴文渊一眼,沉声开口:“宣五皇子!”
凤青曼吓得一个激灵:那个疯子怎么来了?
苍云墨显然已经去换过衣服了。
一身玄色织锦外袍,内里是月白色中衣,衣领处绣着暗红色藤蔓,衬得那副俊美无双的面孔更加妖冶。
活像个妖精!
凤青曼刚腹诽完,就见苍云墨似笑非笑地看过来,吓得赶紧移开目光假装欣赏手中的茶杯。
“启禀父皇,今日我嫌赏花宴太吵,便去湖边假山后小憩。”苍云墨一开始,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凤青曼不敢抬眼看,偷偷竖起耳朵。
姜如月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但很快握成拳低下头。
心中仍抱有一丝侥幸。
假山距离湖边还有一段距离,五皇子未必能听清自己对公主说的话。
可下一刻,苍云墨的话就打碎了姜如月的幻想:“父皇知道,儿臣自幼生活在黑暗中,听力特别敏锐。故而,不小心听到了乐宁公主和这位小姐的私密之事。”
邵文帝有些惊讶:“哦?你就在旁边?那为何没有第一时间救人?”
“儿臣听到这位小姐问乐宁公主想不想知道她们俩同时落入水中,裴公子会救谁。”苍云墨瞟了凤青曼一眼,“但儿臣没有想到有人会因为一句话就主动跳湖。而且还是两个!”
尽管没有带任何侮辱性的字眼,但凤青曼就是感觉自己被骂了。
还没办法反驳。
谁知这时姜如月却抓住了机会,辩解道:“陛下,臣女只是假设,并不知晓公主殿下会因一句戏言跳湖。”
“乐宁公主冲动莽撞众所周知。怎么你偏偏不知?”苍云墨慢条斯理地问道。
是在讽刺自己蠢的人尽皆知吗?
凤青曼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偏偏无法发作。
这时,回过神来的裴文渊望向她:“原来公主殿下竟是因为我才跳湖的?”
终于有个撞枪口的了!
怼不了苍云墨,她还怼不了裴文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