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忆岚做梦都想摆脱和亲的阴影。
但这话从凤青曼嘴里说出来,可信度为零。
“你拿什么保我?”苍忆岚嗤笑。
“简单!若是西蛮国要和亲,我代你去!”
凤青曼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炸裂的话。
苍忆岚都怀疑她是不是已经疯了。
被裴文渊和姜如月的赐婚刺激的?
母妃说过,要离疯癫之人远一点,以免被误伤。
于是苍忆岚偷偷后退了一小步:“你、你若到时候反悔了怎么办?”
“这么多人听着呢!我还能耍赖不成?”凤青曼说完后,就见苍忆岚表情古怪,而殿内的宫女们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缩到墙缝里减少存在感。
尽管苍忆岚没说话,但她也看得出对方的眼神是在说:你耍赖的还少吗?
人与人之间真是没有一点信任!
凤青曼冷哼:“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还想让我给你立个字据?”
话音未落,就见苍忆岚连连点头:“立字据!你若立字据我就信你这一回!”
呵,天真!
自己要是想反悔,还能被一个字据束缚住?
凤青曼沉着脸吩咐人备好笔墨纸砚,然后提笔就写,一气呵成。
许久未曾舞文弄墨了。
还好没有生疏。
她矜贵地抬了抬下巴:“拿去!”
苍忆岚伸出两个指头把字据拎起来,满脸嫌弃:“你字真丑!一共没几个字,竟然还能写错!”
凤青曼瞟了一眼那两个墨疙瘩:“你懂什么?那是我独有的标记!以防别人临摹我的墨宝!”
苍忆岚一言难尽地看着她:“先说好,我是不可能帮你为非作歹的!”
“那你以前刁难裴文渊算什么?”
“我、我那是闹着玩的!”
“哦。那请你继续闹!最好闹的他没办法好好准备婚礼!”
苍忆岚恍然大悟:“你这是因爱生恨,得不到的就想毁掉?”
凤青曼板着脸,不想解释。
苍忆岚原本就看不惯裴文渊,刁难对方只是顺手的事。
况且用这件事来换不用和亲,自己赚大了!
自认为看透真相的苍忆岚挺起胸膛:“行!我就帮你这一回!”
连收了两日乔迁贺礼,第三日,凤青曼正式搬出宫。
邵文帝原本想携皇后一同来送她,被她拒绝了。
理由是懒得跟皇后娘娘演戏。
更何况又不是生离死别,她随时都可以回宫告状,方便得很。
听她这么一说,邵文帝的那点离愁感伤顿时被冲散了,只能叮嘱:“曼曼,在宫外务必安分守己,注意安全。”
“放心吧,舅舅!我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凤青曼信誓旦旦。
邵文帝:“……”就因为清楚,所以才不放心啊!
公主府已经打扫干净。
邵文帝还特意把当年长公主府上的一些旧人送到公主府。
毕竟是伺候过长公主的,相比新买的奴仆也衷心一些。
公主府的管家和账房则是邵文帝的人。
管家名叫孙胜,年约四十,笑容温和,眼神精明。
凤青曼听说孙胜一大早就带着府上的下人等在公主府门前恭迎自己。
可自己拖到快晌午才到,对方却没有半分不满,依然恭敬有加。
但是这份态度,就让凤青曼很满意。
听着孙胜介绍府中的人手情况,凤青曼问出了进府后的第一个问题:“账上银子还够吗?”
“回公主殿下,陛下派人送来千两黄金,五千两白银。”孙胜低头答道。
凤青曼满意地点点头:“让账房先给我支五百两银子,我有用。”
“是。”孙胜觉得陛下真有先见之明。
知晓乐宁公主刚出宫新鲜,肯定要逛街添置物件,故而特意准备了银两。
参观完自己的府邸之后,有些疲乏,凤青曼便躺在床上小憩了一会儿。
醒来时天色已晚。
大丫鬟香巧听到动静立即进来伺候,低声问道:“公主殿下,可要现在传膳?”
“不必!本宫出去吃!”凤青曼将头上的簪子取下,一头青丝如瀑布般顺滑地披散下来。
香巧愣了一下:“公主殿下,这么晚您还要出去?”
“怎么?本宫做什么,还需要你同意?”凤青曼冷冷盯着铜镜里香巧的眼睛。
香巧连忙垂下头:“奴婢不敢。”
“出去!让香莲进来伺候!”
“是!”
盯着香巧离开的背影,凤青曼眸中的冷意依然未曾消散。
梦里的自己之所以会悄无声息地被裴文渊囚禁,就是因为香巧的背叛。
但现在,她不会再给这个吃里扒外的丫鬟机会!
必须尽快解决!
很快,门外传来香莲细细的请示声。
凤青曼靠在椅背上:“进来!”
香莲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后,小声道:“殿下,香巧姐姐让我来服侍您梳妆。”
“今日,本宫要女扮男装出行!”
“是,殿下。”
香莲的手很巧,很快给凤青曼梳了个男人的发髻,又找来合身的男子衣服给她穿上。
凤青曼站起身,抬手转了个圈,故意压着嗓子问:“如何?本宫像不像个俊俏的公子?”
香莲偷偷看了她一眼,低下头不敢说话。
瞧这反应,凤青曼心里便有了答案。
唉,香莲就是太实诚又太胆小了。
不似香巧嘴甜,也不似香柳会抢功。
所以才不讨自己喜欢。
甚至在嫁给裴文渊的时候压根没带香莲去,而是将其留在宫里。
是自己看人的眼光太肤浅了啊!
轻咳一声,凤青曼开口道:“香莲,本宫在问你话。”
“公主殿下,奴婢、奴婢觉得……”香莲结巴了半天也不敢说。
凤青曼鼓励:“如实回答,本宫不生气。”
“公主殿下,您像个女扮男装的俊俏公子。”香莲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垂着头不敢看她的脸。
凤青曼:“……”
就是说她折腾半天还是像个女的呗?
看着铜镜里明艳夺目的脸庞,她揽镜自怜:“唉,原来生得太美也是错。”
“公主殿下没错,是奴婢的错!奴婢手笨……”香莲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凤青曼摆摆手:“起来!本宫没有怪你的意思!”
看香莲惶恐不安地站起来之后,她继续说道:“香莲,本宫有个十分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公主殿下尽管吩咐,奴婢万死不辞!”香莲又跪下了。
凤青曼:“……”
她都怀疑自己以前是不是虐待香莲了。
怎么把人吓成这样?
她轻咳一声,压低声音道:“今晚本宫女扮男装之事,莫要传出!”
“公主殿下放心!奴婢对天发誓,绝不告诉他人!”香莲立即举起三根手指,“若有第三人知晓,奴婢不……”
“哎!不用发毒誓!”凤青曼连忙打断。
香莲感激地望着她:“公主殿下,奴婢死都不会说出去的!”
“本宫相信你!一会儿本宫离开后,你守在门口,莫要让其他人进来!”
“是,公主殿下!”
“行了,你先出去吧!”
“公主殿下,奴婢这就守在门口!”
看着香莲喜滋滋的出去,把门关上,凤青曼忍不住揉了揉额头。
目前看来香莲像是个衷心的,就是胆子太小,也不知道日后提升成大丫鬟能不能立起来。
不过眼下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推开后窗,凤青曼吹响脖子上挂的骨哨。
骨哨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旷野上呼啸而过的风。
刚吹了三下,眼前唰的一下出现一道黑影。
尽管前两天在宫里已经实验过几次召唤影卫,但此时凤青曼还是被吓得后退了一步。
“你出现之前就不能先出个声?”
向来奉行神出鬼没的影卫:“……”
凤青曼看看一身黑,连脸都蒙住的影卫:“你是影五还是影六?”
“影六。”
“影六,你会易容吗?”
“略懂。”
“本宫今晚要女扮男装出行!你来给本宫易容!”
影六沉默了一瞬:“属下需要去取些东西。”
凤青曼摆手:“快去快回!”
很快,影六带着一包东西返回。
凤青曼侧身让开,示意对方进屋。
别看影六人高马大,但钻窗进屋的动作却十分灵巧,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对于影卫的身手,凤青曼满意极了,夸赞道:“好身手!一看就没少钻窗户吧?”
影六将包裹打开,拿出几个瓶瓶罐罐:“公主殿下,属下要开始了!”
“快点快点!”
“请恕属下冒犯!”
影六在凤青曼脸上一阵涂涂抹抹,随后又在她脖子上捏了几下。
当凤青曼再次望向铜镜时,便看到了一个脸色暗沉的瘦弱少年。
“咦?”她左右看看,伸手摸向脖子,“还有假喉结……”
软软的,有些像面团。
还会随着她吞咽口水而上下起伏。
“这回应该看不出女扮男装了!就是不够俊俏。”凤青曼点评。
影六沉默不语。
影卫向来话少,行动力强。
凤青曼没得到回应也不以为意,吩咐道:“你也去换套衣服,今晚扮做本宫的随从,跟本宫一同出行。”
影六坚毅的双眼中出现了一丝茫然:“公主殿下,属下是影卫。”
影卫顾名思义,存在于黑暗之中,如同一道影子。
怎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主子身侧?
“我知道!但本宫要去的地方,你这身行头不方便进。”
“属下可藏在酒楼外。”
“谁说我要去酒楼?”
“公主殿下不是要出去用膳?”
“用膳也不一定要去酒楼啊!”凤青曼嘿嘿一笑,“花楼也可以!”
蒙面巾下险些裂开的影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