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宝珠被父亲从未有过的严肃眼神震了一下,但瞥见旁边一脸担忧的杨宇,叛逆和自以为是的“为爱抗争”的情绪瞬间占据了上风。
她挽住杨宇的手,大声说:“是!我就是要跟阿宇在一起!我不回去!”
“好!好!好!”秦父连说三个“好”字,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眼神里的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既然你选了他,选了这种生活,那我成全你。从今天起,你不用再回秦家了。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当从没生过我这个女儿是……什么意思?”
秦宝珠错愕地看着秦父。
杨宇眉头紧皱,心中细细品味秦父这话的意思。
“你不是说他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秦家大小姐的身份?那好,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我秦寿的女儿,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爱你!”
说完,看都不看秦宝珠煞白的脸,秦父决绝地转身,大步走向停在院外的轿车,拉开车门,发动引擎,绝尘而去,只留下一地烟尘。
“爸……”秦宝珠望着迅速消失在村道尽头的车影,喃喃地喊了一声,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
巨大的委屈和不解淹没了她:“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就是不能同意我和阿宇……”
杨宇赶紧上前搂住她的肩膀,温声安慰:“宝珠,别哭了,伯父肯定是气话,你是伯父唯一的女儿,他怎么可能会真的不要你呢。”
虽然刚刚确实小慌了一下,可转眼一想,杨宇又不慌了。
秦寿这是在演给他看呢。
他想他觉得宝珠没有利用价值了,好将其抛之。
他不会中计的。
秦宝珠是秦家唯一的女儿,他不信秦寿真的不认她。
他现在要做的是,趁这个节骨眼里,对秦宝珠更好一些,他要让秦家人知道,他就是爱秦宝珠这个人,不是她家的钱。
心疼地替秦宝珠抹去眼泪,杨宇将她紧搂进怀,郑重承诺,“我会用行动向你父母证明,我只是爱你秦宝珠这个人,而非你们家的钱。”
他低声询问怀中的人儿,“宝珠,你愿意陪着我白手起家吗?”
秦宝珠此刻完全王宝钏上身,脑子里全是情啊爱啊,她满是荣幸地点头,“我愿意。”
“她愿意和他待在一块,您就顺着她,回头等她看清杨宇真面目,自然就会想回家了。”
接到秦父打来的电话,得知秦宝珠果然不肯跟秦父回来,秦沅丝毫不意外。
秦父没有秦沅看得开,他把秦宝珠当宝贝宠着的,哪里真舍得把心肝宝贝丢在杨家,他这心里慌得很,“那个臭小子要是占宝珠便宜……”
“他不敢的。”还没等秦父的话说完,秦沅便斩钉截铁地回道,“他还想要您和妈的认可,他是不会在婚前碰宝珠的。”
一个精于算计的人,是不会容许自己犯错的。
在杨宇没确定外婆真的失去价值之前,他不敢碰外婆的。
他还需要太外公的认可。
至于之后,他不会有机会碰了。
又安抚了秦父几句,直到对方彻底放心下来,秦沅才挂断电话。
将手机放下,秦沅便听到身后传来轮椅转动的细微声响。
她缓缓回头。
轮椅上的男人穿着灰色睡衣,刚吹干的头发懒懒散散地落在额前,显得整个人温润清隽。
秦沅突然想起后世网上经常流传的一句话——法拉利老了也还是法拉利。
她家先生无论什么时候,都这么好看。
真是越看越喜欢。
见妻子一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江律回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轻咳一声,给妻子出走的魂给唤回来,“我洗好了,你去洗吧。”
江律回说完就转动轮椅来到床边上了床。
从盛世美颜里回过神来的秦沅嗯了一声,走进了浴室。
躺到床上,江律回闭眼想要入睡,可一闭眼就是白天秦沅俯身亲过来的画面。
鼻息间更是环绕着似有若无的女孩芳香。
不知今晚她又会以什么理由亲近自己?
江律回的脑海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江律回不禁愣住。
他这是在期待她亲近自己?
摇摇头,江律回驱散脑海中那些荒唐的想法。
她那样鲜活的人就该和同样鲜活的人待在一起。
稍微调整了一下睡姿,江律回强迫自己入睡。
浑然不知江律回心中百感交集的秦沅正哼着轻快的小曲给自己洗刷刷。
等秦沅从浴室出来,已经过了半小时。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夜灯,光线昏黄柔和。
秦沅轻手轻脚走到床边。
目光落在床上时,她脚步蓦地一顿。
看着侧身躺着,背对着她这一侧,双眼紧闭,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的江律回,秦沅心头掠过一丝细微的异样。
江律回无论是这几日还是后世,都是平躺着睡觉的,这几乎是他刻入骨子里的习惯。
先生突然侧身对着她睡觉是什么意思?
他……是在防备她吗?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窜出来,扎得秦沅心口一紧。
是她太过于孟浪惹他生厌了?
他害怕她再度找理由赖上她,所以改变睡姿,以免她又以各种理由赖进他怀里?
秦沅抿了抿唇,胸口闷闷的,像塞了团湿棉花。
闷闷不乐地掀开自己那侧的被子躺下去。
秦沅侧过身面向着男人的后背。
黑暗中,感官被放大。
她能听见先生平稳均匀的呼吸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和自己同款沐浴露的香气,可那道背影却像一道无声的墙。
委屈忽然毫无道理地涌上来,冲得秦沅鼻尖发酸,眼眶也热了。
秦沅悄悄吸了吸鼻子,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先生,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真的走到你心里去呢?
秦沅望着那片近在咫尺却不敢触及的脊背,悄悄红了眼圈。
江律回闭着眼,呼吸维持着平稳的假象,背后的每一寸感官却异常清晰。
听着身后传来细微的、极力压抑的抽气声。
江律回搭在身前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她……哭了?
他让她难过了。
那股熟悉的、让江律回无所适从的酸软感,又悄然弥漫上心头。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想要转过身去安抚对方。
但理智到底是控制了感性。
既无法回应,那就不该放纵。
正当江律回逼迫自己无视身后的动静不要搭理时,后背突然传来一阵衣服和被单摩擦的细微声响。
是秦沅悄悄靠了过来,并轻轻把额头贴在他后背上。
江律回身体蓦地僵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