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聊天记录很快被撤回，但班群里的人一传十十传百，几个平时和钟灵毓关系不错的都来暗戳戳向她打听。

蒋璇知道点内幕，自信把所有事情串起来。

“我懂了，”她一拍手分析道，“这就是上次那个叫你大小姐的男生吧！你昨晚出去和他喝酒，江学姐是你们俩约会的烟雾弹！”

钟灵毓装出惊讶的样子，而后在蒋璇得意的目光里淡淡道：“不是，你想象力太丰富了。”

蒋璇对自己的推理深信不疑，钟灵毓没办法，把她推出阳台，“出去出去，我要洗澡啦。”

温暖的水流打在身上，蒸腾的雾气仿佛透明的屏障，阻挡寒风的侵袭。

刷卡的机器发出滴滴声，兜头而下的水瞬间停止，而后变成冷水。

热水卡欠费了。

钟灵毓匆匆裹了浴巾往外走，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陈灼：【那我就要今天，十一点院楼停车场见。】

她慢吞吞回了个“好”，火急火燎穿好衣服，打开电脑本想再做个课题作业，余光止不住地瞟向一旁的衣柜。

她起身走到衣柜前，拿出衣服朝自己身上比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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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车场。

陈灼的车很显眼，打着双闪，一进院楼就捕获了钟灵毓的视线。

她破天荒地穿了裙子，飘逸的长裙盖到脚踝，脚上是一双半旧的马丁靴，风吹过，轻薄的面料隐约勾勒出白皙纤细的小腿。

头发也是精心打理过的，侧边麻花辫沿着流畅的肩颈线条，垂落到胸部。

后视镜逐渐显露出她的身影，陈灼心头一跳，手脚不自觉的开门下车。

重复以来很少见陈灼穿浅色系的衣服，但今天凑巧两人都是温暖的米白色，不用靠近，仅仅出现在同一画面，都和谐无比。

近乡情怯。

钟灵毓脑海突然蹦出一个词。

她脚步越来越慢，离陈灼还有一大段距离便止步不前。

她尴尬地开始没话找话，“你的衣服......”

“非要在这个时候和我讨论衣服吗？”

“啊？”钟灵毓疑问。

“都精心打扮过了，按照故事套路，不应该问问我的想法吗？”

钟灵毓感觉似乎被他调戏了，果然今天穿这个出门就是个错误。

她有点恼羞成怒，掉头往副驾驶的方向走去。

但陈灼动作更快，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她，贴心地打开车门。

钟灵毓弯腰进去，握住包带的手紧了紧。

车门迟迟没有关上，她疑惑地抬头，陈灼却同时俯身，两人的鼻尖擦过，某一个瞬间，目光似乎汇在了一起。

咔哒——是安全带扣好的声音。

钟灵毓极力后缩，无奈椅背阻挡，整个人被困在陈灼和座位形成的方寸之间，甚至能看到他上下滚动的喉结和颈侧的红痣。

陈灼帮她扣好安全带，没做别的什么，只是轻声对她说：“今天很漂亮。”

钟灵毓心头一震，像被羽毛轻刮，密密麻麻的情绪涌了上来，她一把拉住车门关上，暗道“还用你说”。

轿车平稳驶出学校，钟灵毓问他们要去哪里。

方向盘一转，车子拐进另一条路，陈灼按下车载音响，回答和轻音乐一起飘出。

“到了你就知道。”

见状，钟灵毓也不再问，但是汽车越开越偏，大有驶出南川的架势。

又是一个拐弯，马路尽头出现一家大型商场，她拿出手机一搜，居然是个家具城。

“我们来这干什么？”

陈灼倾身想帮她开安全带，但钟灵毓已早有防备，打掉他的手。

“我自己来。”

陈灼也不坚持，“家具城还能干嘛，来挑家里的软装啊。”

家里？

钟灵毓感觉这句话歧义很大，怎么说的两人要同居似的。

小某书的搜索显示，明光家具城上下三层，算是南川新的网红打卡点吧，从牙杯牙刷睡衣到床上四件套应有尽有。

不用进门，单看停车场剩余车位的数量，就知道里面人潮汹涌。

从负一层坐电梯上去，家具城的入口堆满了手推车，陈灼拉出一部，回头看钟灵毓落在身后。

“走吧。”他扬扬下巴，示意往前走。

钟灵毓走到他身边，两人并排向前。

家具城内部人果然很多，钟灵毓小心翼翼避开擦肩而过的人群，同时又控制自己不要挨上陈灼的手臂。

一些轻便的家具用品放在最前面，两人没走多远，就看到琳琅满目的睡衣，一眼看去几乎全是情侣款的，蓝的粉的、白的灰的，连展示用的人体模特都被做出亲密的姿势。

“你帮我拿下那件。”陈灼指了指钟灵毓身侧的一套情侣睡衣，一大一小，两件都是米白色的，和她们今天的衣服颜色一样。

心里涌上一股怪异的感觉，钟灵毓手刚碰到男款睡衣，身后又传来指令：“两件都要。”

钟灵毓忍着脾气把两件都拿下来，陈灼接过，把宽大的男款直接扔进推车，反而拿起女款的前后端详，放到钟灵毓身前比划。

“有点大。”他对钟灵毓说。

现在钟灵毓确定了，家具城有什么好逛的，他就是借着这个机会，暗戳戳、不，是明晃晃地调戏她。

她不客气地抓过身前的睡衣，抖了两下，把理顺的衣服又挂回去，没好气道：“你管它大不大，你的合身不就行了。”

陈灼赞同地点点头，又问：“那你觉得这个款式怎么样？好看吗？”

钟灵毓还是那句：“你喜欢不就好了！”

一旁的服务员走上前，热情地推销，“两位是在看情侣睡衣吗？我们这款买的非常好，码数齐全，颜色也和二位今天的情侣装一样。”

陈灼听罢没说话，好整以暇地望着钟灵毓。

钟灵毓瞪了他一眼，有些恼羞成怒地把推车里的睡衣拿出来，挂回去。

“不好意思，我们不是情侣。”

话毕抢过他的手里的推车，径直往前。

服务员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因为二位看起来很般配......”

陈灼没说什么，从他暗爽的表情不难看出，他对这句话受用得很，一点都不介意。

他大跨步走到钟灵毓身侧，一只手拉住推车的扶手，和钟灵毓的手就差了那么几厘米，手臂挨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