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便说得通了,冰月阁为了独占传承,借着自身势力搞出了一个看似公平,实则独霸的条约。
于情于理,冰月阁都能利益最大化。
“这血河试炼,只对心存愧疚者有用,我杀人从不愧疚,自然于我无加。”
这理由看似荒唐,其实合理。
魔道嘛,没什么做不出的。
段沛环视四周,那些墙壁上挂着的,皆是各种至宝。
或是看出段沛心中所想,血河尊者开口道:
“这些至宝,等你接受传承,我自然会全数赠与你,只不过……”
“只不过?”
“只不过这传承,还有最后一关。”
段沛自然不惧。
“这最后一关很简单,你必须接受我的血河传承。”
所谓血河传承,就是将至宝万血河赠与段沛。
看似是一笔划算的买卖,只不过自从血河尊者陨落后,这至宝也元气大伤,如今想要接受至宝传承,必须得先入魔道,再修至宝。
段沛沉默着,没有回答。
他心中自然也有顾虑,入魔道自然不难,可真正伤脑经的是如何修复万血河。
摆在段沛面前的,只有两个办法。
一是放弃血河传承,等出了天幕再入魔道。
二是接受传承,将此间所有至宝全部融合,修复万血河。
段沛自然不是善罢甘休之人。
有舍才有得的道理,他自然也清楚。
“那便接受你的传承,这万血河,我今天要定了。”
“哈哈。”药圣与血河尊者同时大笑。
果然,魔道之人,不到绝路绝不甘休。
段沛手持长锏,尽数唤出锏中灵魂。
灵魂积攒的足够多,此时还有妖圣与血河尊者相助,正是绝好时机。
盘腿而坐,锏中灵魂发出尖锐哀嚎。
灵魂不入轮回,只会定格在死时的那一瞬。
段沛眉头紧皱,那些灵魂便被吸入体内。
他内心平静如水,那些凄厉的哀嚎,甚至泛不起一点涟漪。
段沛对不起所有人,但他对得起他自己。
若是人生总是畏手畏脚,总去考虑道义底线,迟早会成为别人的口中餐。
对于修道者来讲,要生存下去,除了和那些凶妖魔兽做对抗,更应该担心的是人心难测。
做人不能没有底线,没有底线便与野兽无异。
但底线存于行中,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最清楚的往往是自身。
段沛经历的事情太多,知道大多事并没有所谓的答案,但正因天命难改,才更应活出一番风采。
就这么想着,段沛口中吟诗一首:
九转重世复行路,不求天命求劫数。
金莲散尽魂回梦,血河重载光阴赋。
丹解缚龙锏破乾,若生无为老来嫌。
梨云梦远不恨天,只惧此生空行碌。
一诗吟毕,四周无数灵魂俯首,化为万千真言。
万血河的河水围绕于段沛周身,渗透进每一寸灵魂。
如同被种下灵魂印记,他实实切切感受到了血河尊者的记忆。
这就是血河传承,这就是魔道。
段沛心中欣喜,此时血河已听命于段沛一人。
段沛坐地结印,无数至宝应声而来。
“他在合练。”
妖圣与血河尊者都赞叹不已。
所谓合练,就如同炼药一般,将无数珍贵药材严格按照比例置于一处,此招极其考验合练者的灵魂力与修为。
若是在合练的过程中压制不住至宝,后果不堪设想。
段沛此时已至本我,修炼玄道与魔道双道,自然轻易压制。
无数至宝飘于半空,逐渐失去自身光芒,坠入血河中。
原先的血河没有一点光泽,只是无尽血色,如同干涸的死水,而如今却如同重获新生一般。
血水逐渐清澈流动,只是还差一步。
段沛轻轻一滑,胳膊便被划开一道口子。
鲜血顺着小臂流下,滴入河中。
那河水如同有了情感,飘至半空,落在段沛手臂上。
那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看来他很心疼他的新主人啊。”血河尊者称赞道。
这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段沛祭出一叶金莲,置于血河中。
“他想干什么?”
金莲在段沛突破时,便隐隐有再生之迹。
若是段沛猜得没错,这金莲本九叶,一叶则是一世。
如今血河尊者传承,又是一世。
那金莲贪婪得吸吮血河水,没一会,便生出了第二片金莲。
顾不上血河魔尊的震惊,段沛将这第二片金莲置于胸口处。
没一会,便完成了融合。
“这第二页金莲虽然成型,不过仍然很虚弱,我接受了你的传承,你的记忆,自然也经历了你所经历的一世。”
“等日后我魔道小成,这一片便会跟着恢复。”
“当下虽有妖圣与血河传承,但仍缺杀招,只有潜心修炼,日后寻找机会。”
段沛此时又入魔道,自然是熟悉得很。
“杀招而已,我传你一式。”
不愧是血河尊者,就算此时血河已重新认主,但还能凭借着残缺的力量唤动血河。
那血河瞬间爆发力量,如同海啸般汹涌。
“这血河平时不仅能用做灵魂攻击,还能生成领域,在领域中修炼速度不输壶中日月,踏足领域者会被持续吸收真言,就算是天阙宫的人,也是忌惮血河的很。”
“最重要的是,他会随你心意而变,变刀枪,变领域都不在话下。他的能力多强,全取决于你的修为与想象力。”
这血河是他凝聚毕生心血,融合无数至宝,杀戮无数仇敌凝聚之物,自然强力无比。
“不过有得必有失,这血河不仅会侵蚀你的精神,还需要你每个月定时投喂至宝,若是血河干涸,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果然,这血河每次使用都不可再生,必须得有祭品。
段沛谢过血河尊者,钻研杀招去了。
场上只剩下妖圣与血河两人,万千心绪,最后不过只相视一笑。
——
“血河人呢?”
不知过去多久,段沛终于从暗处走出。
他仔细钻研血河所授杀招,终于在其中得了几分玄妙。
这血河水能吸人真言,摄人心魄,激发人内心的杀戮欲望,腐蚀人的肉体。
欲望越大,破绽自然也就越大。
若是能加以利用这一点,便绝对是杀招利器。
段沛将杀招加以改进,自创出一玄级杀招。
名为“洒春芜”。
将血河水溶于关山越中,战斗时不仅能自成领域,一边输出一边恢复,还能吸收他人真言为自身所用。
最重要的是,在战斗时能靠血河水分身。
分身的实力,一点不比本尊差。
但此时段沛魔道修为尚浅,分身只能肉体攻击,不能使用各种技能。
而且分身只能存在于血河域中,不能离本体太远。
这一招会损耗不少血河水,说是压箱底的招数也不为过。
段沛环视四周,已无血河尊者身影。
“那家伙呢,不会又躲哪去吃东西了吧?”
药圣没开口,只是淡然道:
“他走了,想他的族人了。”
段沛愣在原地,眼神先是震惊再是释怀。
“他走了啊……”
原本热闹的地方,突然变得冷清了起来。
血河尊者本就是一缕残魂,借着天幕存活。
段沛接受了传承,获得了他的记忆,还带走了万血河。
万血河一消失,天幕便摇摇欲坠了。
那一缕残魂,自然也就消失了。
接受传承时,段沛能看出血河尊者眼中的不舍。
“这家伙,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至少,让我好好告个别。”
他的消失更像是一场无声的认可。
此时唯一能感受到的一丝血河尊者气息,还是在至宝万血河中。
此时的万血河,已经缩小成一滴水滴,时时刻刻跟随者段沛。
段沛一触摸,这小家伙便兴奋起来。
血色水滴跳到段沛手心,闪闪发光。
“放心吧老家伙。”
“我会让你的传承震古烁今,让天下人记住血河尊者的大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