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到!迎新娘入轿!”
天武侯府的迎亲队伍,等在相府门口已有一炷香的时间。
不但相府门口冷冷清清,高门紧闭。
就连新娘,也迟迟没有出来的迹象。
锣鼓器乐之声渐渐止歇,四周缓缓安静下来。
围观者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
马背上,小侯爷凌云兴高采烈,满眼都是对新娘的企盼。
正值热闹喜庆的气氛。
一队相府护卫突然从街道外冲了过来。
领头的护卫带着一副手书当众宣讲:
我家小姐手书传话,二皇子殿下昨日围猎受伤,今日还要参加长公主冲喜仪式,本小姐需日夜照料,无暇分身,特此通知小侯爷凌云,将婚期暂且延后。
“什么?”
众人大吃一惊。
迎亲队伍变得混乱,一片哗然。
“相府这是什么意思?迎亲队伍都到府前了,推迟婚期?”
“相府欺人太甚啊,当我们小侯爷是什么?”
然而相府的高门紧闭,没有丝毫动静。
凌云表情僵硬,十分不安。
哒哒哒哒……
远处马蹄声细碎如雨点,转眼即至。
一名传信兵翻身下马,跪倒在地。
“小侯爷!八百里急报!天武侯回京途中遇刺身亡!”
听到此消息后,凌云承受不了双重打击,眼前一黑,直挺挺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老眼通红的侯府冯忠箭步上前,稳稳托住凌云,一探鼻息不由大吃一惊,“死,死了?”
相府护卫们也是悚然一惊,废物小侯爷这是被惊死了?
迎亲队伍一阵骚乱。
“少爷,少爷……你死得好惨啊!”老冯号啕大哭。
突然。
凌云猛地睁眼,一骨碌坐了起来。
“嘶……”
哗!
全体吓得倒退一步,炸尸了啊?
凌云心跳如擂鼓,他快速扫视一圈。
周围一双双神色各异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
“迎亲队伍?拍戏还是真的啊?”
自己在敌后执行斩首任务,被敌人炮火锁定,为国捐躯了。
难道我死了,变成了鬼?
凌云赶紧闭眼默念,“我是党员,不信鬼神!”
与此同时,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入大脑。
大夏国天武侯世子凌云,自幼体弱多病,无法习武,是京城闻名的“废物小侯爷”。
今日是他大喜吉时,迎娶倾心多年的相国之女秦清辞,谁知迎亲半路,两道噩耗接踵而至。
原主不堪双重打击,心脏病发摔落马下……
融合原主记忆之后,凌云终于确信,自己穿越了!
四周围观的百姓、迎亲的仆役,目光各异——有同情,有鄙夷,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堂堂天武侯世子,大婚之日被未婚妻当众悔婚,又逢父丧,这等奇耻大辱和遭遇,足以成为京城数月的笑柄。
相府护卫双手抱胸站在不远处,嘴角挂着讥讽,“废物就是废物,小姐只是说延后婚期,又没说不嫁了,把你急成这样,还装上死了?你死了不要紧,我们家小姐还要守寡,天武侯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儿子。”
四周隐隐传出一些笑声。
凌云深吸了一口气,不紧不慢地站起来。
老冯擦干眼泪,“少爷你没事吧?”
“没事。”
凌云从传信兵手里接过军报,仔细看过一遍,确认了天武侯的死讯。
他默默地把军报收入怀中,然后目光一转落在相府护卫身上。
“你们回去问问秦清辞,这婚还结不结了?堂堂大夏相国的女儿,就这素质啊?跟我这玩骗婚?”
相府护卫首领愣了一下,心想这小侯爷是不是被惊傻了。
“小侯爷这话什么意思?骗婚?我家小姐会骗你的婚?我家小姐堂堂相国之女一诺千金,不是你这种满口胡言乱语的纨绔废物!”
众人哄笑。
“你废话可真多,让你传话就传话,找什么存在感?一个小小的护卫敢跟我如此说话?信不信我干死你?”
“你,你说什么?”
冯忠怒道,“还不快滚?真当天武侯府是好惹的?”
相府护卫见惯了凌云软弱的样子,被呵斥才突然想起,对方再不济也是天武侯世子,真追究起来,自己一个小小护卫,杀就杀了。
凌云给冯忠使了一个眼色。
啪!
冯忠上去就是一记耳光,又响又亮。
“当众嘲笑天武侯世子,这是给你的教训!马上滚去通知你们家小姐!”
相府护卫首领捂着脸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还不滚?”
护卫们狼狈而退,匆匆返回围场通知秦清辞去了。
四周嘲笑的声音也减少了很多。
凌云心里却是一阵腹诽,便宜老爹为了让皇帝放心,府内连个私兵都没留下,只留了老冯这个陪伴他几十年的家奴。
要不然,也不会被一个相府的小小护卫欺负。
天武侯一死,东境百万雄兵无主,象征军权的虎符将会是一个烫手山芋,别的先不说,皇帝老儿就不可能放过自己。
凌云暗忖:便宜老爹乃当世顶尖高手,返京路线又是绝密,怎会轻易遇刺?
此事背后,肯定有阴谋!
他一阵头疼。
怪不得相国闭门不出,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合着提前知晓了天武侯的噩耗,所以当机立断要悔婚。
既然穿越过来,那就得好好活下去。
他开始计划接下来该如何自保,在记忆里寻找有用的信息。
原主那个纨绔废物也并非真的一无是处,这些年悄悄学习祖传《悬壶经》里的医术,倒也有些成效。
不过这小子是个舔狗,他学医竟是为了帮秦清辞根治月事不调。
《悬壶经》里的相关内容,除了医术之外,还有关于武道的修炼方法。
只是原主对学武丝毫没有兴趣,至今连武道的门槛都没摸到。
“前世就整天练练练,这重生穿越一回好不容易当个小侯爷,舒舒服服地娶个漂亮老婆,过几天清闲日子,现在看来要自保还得练练练,就不能享享清福啊……”
迎亲队伍驻在街头,红绸彩带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侯府的下人们心情都很忐忑。
他们家小侯爷什么德行,他们最清楚。
好不容易求来的婚事,如果就此黄了,侯府的下人都抬不起头来。
但大多数围观者都在等着看笑话。
没过多久,相府护卫回来了。
这次相府护卫收敛了不少,但语气依旧很狂,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我家小姐说了,照顾二殿下,陪二殿下参加长公主冲喜仪式,比跟你成亲重要得多!
小姐让小侯爷审时度势,莫要说气话,就将婚期暂且推迟了吧!”
“哗——”
围观人群一片哗然。
侯府的迎亲仆从气的眼睛都红了。
相国之女当众悔婚也就罢了,还当众如此进行羞辱,根本没把天武侯府和小侯爷放在眼里!
欺人太甚!
凌云闻言,非但不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原主数年痴恋,换来的竟是这般践踏。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我也不能不给她面子。
你回去传话,索性一了百了,这婚约就直接取消了吧。”
老奴冯忠懵了,以前死乞白赖求老侯爷提亲,现在好不容易成功,婚约就如此轻易取消了?
“另外,”凌云顿了顿,“现在侯府经济困难啊,我给的那六十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两彩礼得还回来,还有一些金银珠宝什么的,最主要是秦清辞脑袋上那件玉钗值好几万两,也得还回来,听明白了吗?”
相府的护卫们眼睛瞪得滚圆,“小侯爷,你这什么意思?退还彩礼?我家小姐并没有退婚的意思,她只是说推迟……”
“都到这份上了,推迟跟退婚有什么区别?你们回去把我的话带到,六十六万六六六……”凌云嘴有点瓢,“反正所有彩礼一个子儿都不能少!明天全给我退回来!否则我上殿告御状!”
冯忠沉吟道,“少爷,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毕竟相国那边……”
“还考虑什么?相国之女看不上本侯的天武侯府,本侯爷也不想热脸贴个冷屁股,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难道堂堂相国还会贪墨我这点彩礼不成?”
冯忠,“……”
相府护卫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踌躇。
“这样,我不太放心。老冯,你亲自去一趟,务必把话给我带到了!
今日这婚必须退!”
“……是!”
老冯翻身上马,催促相府护卫快马加鞭,一行人即刻离开。
侯府下人们也是一阵错愕,咱家的小侯爷何时如此硬气了?
这婚说退就退?
这时街对面传来一阵骚乱声,另一队迎亲队伍乱作一团。
紧接着一道黑影极快地扑至凌云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