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李临风的话不可全信,但也不可不信。
李观澜叹了叹气,怒其不争的看着李邵堂,眼神里略显责备又夹杂一丝疼爱,手指颤抖的指向李邵堂,说话声断断续续的,“你呀……你呀!”
他停顿稍许,眉头蹙蹙,一脸不解的反问李邵堂,“邵堂?难道你李叔我,是那么现实的人吗?是需要靠礼物,维持关系的人吗?你要我怎么说你呢?”
见李邵堂呆坐那里,感觉可能言语重了一些,李观澜换了一种语气,他决定推心置腹的和李邵堂谈一谈,“邵堂啊,你爸承远虽然去世了,但并不代表,我们两家关系就因此疏远,该往来还是要依旧往来,我老头子门常打开,直接来便是,不用这般客套,跟小时候一样就行了。”
李邵堂“小鸡啄米”的点了点头,“好的,李叔,我们以后常来。”
李观澜露出欣慰的神色,捋一捋银白长胡须,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孺子可教也!这就对了嘛!”
他沉吟一番,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笑非笑的看着李邵堂,“对了,邵堂,这次你爷孙俩一同来,想必不是,邀请我参加满月酒,那么简单吧。”
“嘿嘿……嘿嘿……”李邵堂傻笑,同时给李观澜戴高帽儿,“李叔就是李叔,什么事都逃不过您的火眼睛睛。”
“那当然!”李观澜怡然自得的傲娇一番,“你这猴子,任你如何狡猾,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李邵堂顺着杆子往上爬,“那是当然,李叔您谁啊?响当当的清末举人,啥事没经历过,就我这点微末道行,在您面前都,翻不起什么浪花。”
“咳……咳……”
李观澜咳嗽一声后,脸色恢复了昔日的严肃,“好了,说正事吧,找我到底为何?”
李邵堂没拖拉直入主题,“李叔,这次来拜访您,有两件事,一是想向您求一副孩子满月酒的对联。二来呢?李叔您德高望重,想请您主持孩子的抓周礼。”
李观澜眼睛眨了眨,捋一捋他那银白色的长胡须,若有所思的来一句,“对联,抓周礼嘛,都是小事儿,我想听听孩子满月酒,你们是怎么安排的。”
李邵堂整理整理思路,刚要开口,就被李临风抢先了,他看向李邵堂,歉意的道了一句,“爷爷,不好意思,抢您话了。”
没待李邵堂回话,他便开口了,“太公,昨天晚上我也在场,听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他们聊起这个事儿。”
李观澜停下手中的动作,一脸希冀的看着他,“他们怎么计划的?说来听听?”
李临风稍稍整理一下,便将相关内容一字不差的吐露出来,“时间定在五天后,人员支客这块由支书李富民负责,抓周礼您来主持,酒席菜品由周鼎臣爷爷亲自操刀……”
还未说完,就被李观澜打断了,“周鼎臣?镇上馔玉堂那位主事?此人眼高于顶,他会来吗?”
李临风认真聆听他的问题,颇有感触的回了一句,“起初,爷爷他们也担心,周鼎臣爷爷不会答应,只是没想到,见面后,因为曾祖父的缘故,加上爷爷能说会道,最终周鼎臣爷爷答应了。”
话还未说完,李观澜直接打断了他,脸上泛起一丝不屑,“你爷爷啥本事,我还不知道吗?”
停顿了一下,好奇的看着他,“想必,这其中也有你小子的功劳吧?”
李临风见自己的想法被拆穿,没再过多掩饰,“太公,我虽然说了两句,但是核心关键,还得靠曾祖父。”
李观澜云里雾里的,被李临风搅糊涂了,“承远……承远不都去世好些年了吗?都新时代了,怎么扯到鬼神之说上面来了……不会啊,难道死而复生不成?新时代的娃儿,怎么迷上鬼神,为防止孩子以后走弯路,必须纠正纠正。”
思虑清楚后,他压低音量,轻声喝止李临风,“你这孩子儿,好的不好好学,尽学那些稀里打哄的鬼话。”
李临风察觉到李观澜的神色不对劲,知道他误会了,急忙解释,“太公,您误会了。”
“哦……误会了?”李观澜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李临风耐心的回了一句,“是的,太公,您真误会了我的意思。”
李观澜疑惑的神色没有一丝变化,“那你给我具体说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李临风整理整理思路,将具体情况,一股脑的说了出来,“太公,是这样的,曾祖父之前救过周鼎臣,这话是周鼎臣自己说的。他为了答谢曾祖父救命之恩,准备免费来帮忙。但是被爷爷和我给拒绝了,后来,好说歹说,同意他来帮忙,但是不能免费,最多菜价优惠点而已。”
李观澜对两人的做法很是欣慰,眼睛里泛起赞许的目光,脸上露出久违的微笑,意味深长的说了句,“很好,人情这东西,不到关键时刻,不要随便用,因为用了就没了。”
李临风乖巧的点头保证,“太公,您的教诲,我会永远铭记于心的。”
“行吧。写对联吧!”李观澜说着拄着拐杖站起身来,朝着屏风后面的书桌走去。
临到桌前,李观澜转身看向李邵堂,“你帮我研磨吧。”还没转身又否定了,“算了,你抱着临风不方便,我自己来吧。”
李观澜从置物架上取来红纸,平铺到桌面上,正当他准备翻折时,突然,他停下了手中动作,一脸微笑的看着李邵堂怀里的李临风,突然一时兴起,想探探这孩子的底,“临风,太公考考你?”
“好呀!”李临风期待的问,“太公,您准备考我什么?”
李观澜看了一眼桌上的笔墨纸砚,“既然要写对联,我就考你几个与之相关的问题?”
清末举人李观澜这等文学大拿,抛开古文学不谈,传统文化修养功底也非常人能及。前世,李临风学习成绩吊车尾,高中毕业后,便早早外出务工,学习少之又少,知识储备更是少的可怜。换做平常人,早就退避三舍了。不知道怎么的,李临风镇定自若不说,压根儿就没有退缩的意思。
李邵堂面色凝重,不停对李临风挤眉弄眼,想来是担心他出丑,给李观澜留下一个“徒有其表”的形象。
李临风给他回了一个坚定清澈眼神,让他放宽心,表示自己没问题。
李观澜润完毛笔,略微看了下毛笔笔尖,随即将毛笔放到笔山上,脸上略带惊讶的神色,看了一眼李临风,沉思片刻,“咳......”,咳嗽一声后,他开始考校他第一个问题,“临风,你给我说说,对联到底是什么?”
李临风有些惊讶,他没想到,李观澜一上来就问这个问题。若换成其他人,可能就要目瞪口呆,无从作答了。但是李临风不一样,虽然他不爱学习,平常也怎么不看书,但是,他有一个喜欢观察的爱好,我们暂且就称呼“爱好”吧!
前世为弘扬华夏传统文化,HXTV专门录制了一款《书本里的华夏》栏目,目的是让华夏传统文化活起来。李临风对传统文化有着一种难以割舍的热爱。所以,《书本里的华夏》栏目一出,他像着了魔似的,看了一遍又一遍,节目里的情节,不说滚瓜烂熟,至少了然于胸是没问题的。
李观澜提及的问题正中他下怀,藏着内心的小窃喜,装出一副深思的样子,假装思考问题,1分钟之后,他开始答题,“太公,对联又称楹联、对子,是写在纸、布上或刻在竹子、木头、柱子上的对偶语句,是华夏特有的传统文学与艺术形式。它讲求结构工整、对仗严谨、平仄协调。按照使用场合和时间来分主要有春联、楹联、喜联、寿联、挽联四种。以上就是我对对联的理解,不妥之处,敬请太公您批评指正。”
答题期间,李邵堂为李临风捏了一把汗,担心他出丑。但是,他不仅答得出来,而且答得这么好,顿时松了一口
“好!”李观澜对李临风不仅刮目相看,更是大加赞赏,“不错,非常不错,承远后继有人了,他的在天之灵得以安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