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撕裂神魂的剧痛,让叶玄的意识从永恒的合道状态中被强行拽出。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
“噗!”
一口滚烫的金色帝血,不受控制地从口中喷涌而出。
眼前,统御万界的时空长河寸寸断裂,他以身为基点构建的宇宙大道,正在哀鸣、崩塌。
合道,被打断了。
他艰难地抬起头,那双足以洞穿万古的眼眸,此刻只剩下茫然。
眼前,是九道熟悉的身影。
九张曾让他魂牵梦萦的绝美脸庞,此刻却冷若冰霜。为首的曦月,他最宠爱的天妃,手中正握着那柄他亲手为她打造的“绝仙剑”,剑尖的血,是他的。
“为什么?”
叶玄声音嘶哑,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为什么?”
“如果不是你,我的父母怎会惨死!”
“我的国怎会被灭!”
曦月清冷的脸上满是仇恨:“当初,若不是你将我强留在你身边,我早已将他们救下,又何至于与他们阴阳两隔?”
“姐姐,和他废什么话?”
“如果不是他,我早就和我的楚天哥哥双宿双飞了。”
“姐妹们一起上。”
“一旦他以身合道,他将成为天道化身。到时候,我们姐妹就要成为他永恒的附庸。”
“杀了他,吞了他的时空天道。”
“到时,我们人人为帝!”
叶玄听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苍白的脸上充满了茫然,他与九位天妃从弱小时相互扶持,历经十万年风雨,本以为彼此之间灵魂交融,再无秘密。
却没想到,自己从不了解她们。
自由?
人人为帝?
原来,他倾尽所有给予的守护,是牢笼。
他以为的爱,是她们眼中的恨。
叶玄笑了。
无声的苦笑,牵动嘴角的血沫。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然后狠狠捏爆。
万念俱灰。
“原来……是这样。”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神采彻底暗淡。
既然你们要自由。
既然你们如此恨我。
“那便如你们所愿。”
“轰——!!!”
叶玄没有选择抵抗,而是将体内最后、也是最核心的一丝时空天道,瞬间引爆!
他放弃了自己。
放弃了这方宇宙。
无法形容的光和热吞噬了一切,九位天妃惊骇欲绝的表情,是他意识中最后定格的画面。
时空,在这一刻被强行逆转。
万物,归于原点。
……
意识陷入无边的黑暗,又在恍惚中渐渐凝聚。
耳边传来一阵细微而均匀的呼吸声,叶玄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这是十万年前?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幔,以及趴在床边,因为过度疲惫而沉沉睡去的一张温婉面容。妇人身着朴素的宫装,眉宇间满是挥之不去的忧愁与倦意,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
“母妃?”
一声沙哑的呼唤,从叶玄干裂的唇间溢出。
趴在床边的妇人身体猛地一颤,瞬间惊醒,抬起头来,惊喜地看着他。
“玄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身上还疼不疼?”
林妃关切的话语,温暖的手掌,让叶玄那颗已经冰封死寂了万年的心,瞬间被一股暖流包裹。
是母妃。
真的是母妃!
叶玄强撑着想要坐起来,却被林妃连忙按住。
“别动,你伤还没好。”
“母妃,我没事了。”
叶玄看着母亲憔悴的面容,心中涌起无尽的酸楚与愧疚。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这是他十四岁那年,因为天赋初显,被宫中其他皇子嫉妒,联手将他打成重伤的时候。母妃,一个在深宫中失宠的妃子,没有任何背景,只能跪地求饶,才保下他一条性命。
之后,便是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他三天三夜。
前世,就是因为这一次的过度劳累,林妃本就孱弱的身体留下了难以根治的病根,缠绵病榻数年,最终在无尽的痛苦和遗憾中抱病而亡。
而他,因为年幼弱小,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离去,无能为力。
母子二人在那冰冷的皇宫中,受尽了欺凌与白眼。
那是他一生都无法释怀的痛!
如今,他回来了!
他不再是那个弱小无助的少年,而是曾经君临寰宇的天帝!
“母妃,你放心,从今以后,孩儿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我们!”
叶玄的言语中透着一股霸道。
林妃只当是儿子在说胡话,爱怜地摸了摸他的额头:“傻孩子,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母妃就心满意足了。”
就在这时,叶玄忽然感觉到,自己体内似乎有一股微弱但无比熟悉的力量在流淌。
“恩?这是……时空天道!”
叶玄心中一喜。
他以身合道,最先融合的便是时空天道。
为了逆转时空,他燃烧了一切。
本以为过往的一切都会燃烧殆尽,却没想到这最为本源的时空天道,竟然跟随他一同穿越了回来,虽然只剩下一丝微弱的印记,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是逆天的臂助!
一个念头闪过。
“逆转!”
那微弱的法则之力瞬间流遍全身,身体内部那些断裂的骨骼、受损的经脉,在时空之力的作用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溯到未受伤前的状态。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他身上的伤势便已尽数痊愈,甚至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前世,我努力千年成就天帝。”
“如今有了时空天道加持,最多百年,我便可以重登绝顶!”
主角紧握双拳,眼中充满期待。
“轰——!”
就在此时,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开。
巨大的声响吓得林妃浑身一抖。
还未看到是谁走进来,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便率先想起:“林月茹!给你脸了是吧?本皇子让你们搬出去,你们还敢赖在这里不走?”
叶玄正要起身,林妃却一把按住他,脸上满是惊惧和慌乱。
“玄儿,你好好休息,我去应付。”
说完,她整理了一下衣衫,快步走了出去。
林妃走到殿外,对着为首一个衣着华丽的少年卑微地躬身行礼。
“见过九皇子。”
那个被称为九皇子的少年,一脸的倨傲与不耐。
“少废话!含香殿你们没资格住了,立刻收拾东西,滚去北边的偏殿!”
林妃哀声恳求:“九皇子,玄儿他……他伤病未愈,身子骨实在经不起折腾,可否请您宽限一些时日,等他身体好些,我们立刻就搬走。”
九皇子闻言,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
“想晚几日搬?”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美貌却落魄的妇人,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和恶意。
“可以啊。”
“跪下来,求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