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洗手间。
哗哗水声响起,冷水扑到脸上,意识清醒了很多。
沈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冷水还是……
镜中女人眼眶微红,眼神带着一抹破碎。
她真的,受够了。
看着手机上停留在景辞微信的界面,她吁出一口气,正要退出。
因为刚洗了手的缘故,手机不受控制,申请加好友的信息,顿时发了出去。
沈菀,“……”
还能撤回吗?
她不想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没等操作,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菀回头,猛地撞进周凛旭阴沉的目光中。
她鲜少看到他生气,一直以来,他看自己的目光都是带着嘲弄的笑意。
应该是她刚才的行为,触怒他了。
如果换作以前,沈菀会心生妄想,以为他是在意她。
现在,她知道,这只不过是他身为男人的尊严受到挑衅,哪怕这个人是他不爱的妻子。
周凛旭看着她,忽然勾唇嗤笑出声,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声音投下浓重的阴影,将她笼罩,嘴角噙着一抹刺骨的冷笑。
“怎么,还没出戏吗?”
沈菀打断他,神情严肃地看着他,声音异常平静,“周凛旭。”
周凛旭嗤笑一声,“想说什么?你以为我追出来是吃醋?沈菀,别白日做梦,我不可能会……”
“我们离婚吧。”男人话音未落,沈菀听见自己轻轻的声音回荡在洗手间里,轻柔而坚定。
周凛旭话头戛然而止,明显顿住了,像是有些没听清,又有些不敢置信,“什么。”
沈菀抬起头,直视那双凉薄的桃花眼,她的脸上闪过一抹疲惫,声音都有些轻。
“周凛旭,我说,我们离婚吧。”
她微微侧头,避开他的视线,“我还你自由。”
周凛旭顿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他嗤笑一声,“离婚,用这种方法逼我?沈菀,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受你威胁,离了我,离了周家,你母亲的医药费怎么办,你的事业呢,环瑞会立刻封杀你,你以为你在娱乐圈还能有立足之地?”
“别忘了,你沈菀今天的一切,都是我周凛旭施舍给你的,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只会被你那个吸血鬼母亲拖累到死!”
“哦,还是说他们给了你更多的好处?”
他们,指的是周家二老。
沈菀的指尖突兀地攥紧,周凛旭本来是知道怎么戳她的心。
沈菀吁出一口气,定定地看着他,静默半晌,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风掠过风衣裙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响亮,敲击进周凛旭的心中。
他看着沈菀果断的背影,心口一窒,眉头皱了起来。
不可能。
……
沈菀和周凛旭一直是隐婚的,因此回家的时候都是一前一后,从不一起。
沈菀回到家收拾行李,准备搬走,环瑞是周家旗下的公司,她在里面任职。
环瑞是周家旗下的娱乐公司,沈菀既然准备离婚,就想着辞职,不再和周家有任何牵连,她要继续自己喜欢的事业。
她坐在沙发上等着闺蜜隋愿,因行李太多一人搬不走。
手轻轻地抚摸着沙发,多少次她满心欢喜地坐在这里等着周凛旭回家,餐桌上放着她亲手做的饭。
从热气腾腾到冷饭残羹,就像她的心,在一次次的争吵挫败中,冷了下来。
门铃声响起,隋愿气喘吁吁在门口站定,看到沈菀的第一眼,她眼眶就红了。
她知道沈菀有多爱周凛旭,既然下定决心要离婚,她一定是内心做了很大的挣扎。
没问为什么,她拉过沈菀的行李箱,“我们走。”
回头再看一眼曾经生活过的痕迹,她心中难免酸涩。
“这次真的想好了?准备离婚,绝不回头。”
沈菀声音极轻,“嗯,想好了。”
隋愿是和男朋友一起住的,沈菀知道不方便,但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房子,决定暂时打扰一晚。
门打开,徐州就在门口等候多时,看到沈菀来了也十分热情,“沈大经纪人!快进来快进来,我早就听愿提起过你,百闻不如一见。”
沈菀愣了一下,有些惶恐地看了隋愿一眼。
隋愿笑了笑,把她的行李箱拉了进来,“快进来吧。”
她把行李箱放到次卧,“菀,你暂时住在这里,别客
“谢谢你,愿愿。”沈菀的声音有些哑。
“傻话。”隋愿安慰地拍拍她肩膀。
高中到大学,沈家变故,那些朋友都第一时间离开,只有隋愿依旧在她身边,就连她和周凛旭的婚事,她也只告诉她一人。
徐州端着果盘敲门进来,笑了笑,“吃点水果,别客气。”
沈菀道谢,吃了一块,很甜,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苦涩。
徐州拉着隋愿离开,隋愿正要洗漱,细碎的对话猝不及防传入沈菀的耳中
“你提了没有?我妹签约的事!对她沈菀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儿!环瑞的金牌经纪人,捧个新人算什么?”
“阿州!菀菀现在心情很差,她和周凛旭闹翻了,你看不出来吗?”
“闹翻?哈,她一个靠着周家吃饭的经纪人,敢和金主真闹翻?隋愿,你别忘了当初怎么答应我的!这事办不成,我妈我妹那儿我怎么交代?这婚还结不结了,你掂量清楚!”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你倒是讲义气,那你去把事办成啊!”
接着是隋愿压抑的破碎的哽咽声。
沈菀站在冰凉的地板上,手脚也一片冰凉。
夜深,她拎起没有打开的行李箱,驱车离开。
路上,她接到了沈南城的电话,刚接通,男人不耐烦的声音立即传了过来,“钱呢!沈菀,你是不想见她了?”
沈菀闭了闭眼,心口像是被堵了一吨棉花,“知道了。”
“耽误了公司的项目,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电话猛地挂断,沈菀身心俱疲。
与此同时,另一边,周凛旭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回到家。
他扯开领带,不耐地扬声喊道:“沈菀!”
脚步声匆匆而来,是保姆张妈,“先生,您回来了?呀,怎么喝这么多……”
陌生的气息靠近,周凛旭猛地皱眉,一把挥开试图搀扶的手,声音因醉意和烦躁而更加低沉沙哑,“沈菀呢?让她过来。”
张妈愣住,小心翼翼道:“夫人……夫人晚上收拾了行李,已经走了。”
“走了?”周凛旭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哧笑出声,扯了扯领带瘫坐在沙发上。
他眼眸紧闭,脸上皆是不屑,“沈菀,你好样的,我看你这套把戏能玩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