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老宅的车上,周凛旭冷着脸一言不发,沈菀才知道是奶奶打电话过来的,周淮津回老宅了。
沈菀不由得有些担心他,周夫人事到如今还很抗拒,他就这样回去了,真的不会发生什么?
看到沈菀一脸担忧的神情,周凛旭单手开车,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强制的拉回了她的思绪。
“沈菀,在我身边还敢想别的男人,嗯?你当我死了吗?”
沈菀皱眉偏过头,脸从他的指尖溜出来,语气也淡薄。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和沈茵那样。”
周凛旭冷笑一声,眼底情绪意味不明,闪过一抹讽刺。
周淮津那点小九九,恐怕只有她不知道了。
“总之,你是周太太,不许想别的男人。”
沈菀淡淡说道:“很快就不是了,你只需要在离婚协议上签好字,我们民政局见。”
周凛旭一脚刹车踩下去,因为惯性,沈菀差点整个人都撞上前面,她极力的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没有倾斜,回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周凛旭。
“你疯了?”
气氛在这一瞬间变得剑拔弩张了些,周凛旭脸色阴狠,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半晌,扯了扯唇,手放在方向盘上轻轻的敲打了一下。
随即,他点燃一根香烟,烟雾弥漫,笼罩了他立体深邃的脸庞。
“沈菀,想让我给他让位,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周淮津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他的名字甚至不配出现在周家的族谱上,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你惦记的?”
沈菀被这番话深深的刺痛到,他或许忘了,她现在的身份也是不明不白,从曾经骄傲的沈家大小姐,变成了现在无家可归的乞儿。
周凛旭这样讽刺周淮津,等同于是在讽刺她。
沈菀眼眸黑沉沉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声音。
“那我呢,周凛旭?”
周凛旭指尖一顿,手伸出窗外弹了弹烟灰,眸底神色一片晦暗,他没有回应这个问题,重新启动了车子。
两人再次变得相顾无言。
沈菀镜头偏向窗外,冷风钻了进来,钻进了她的脖颈,直达心里。
他从前从来不会拿这件事嘲讽,现在是因为沈茵的正式回归,给了他发泄口吗。
沈菀自嘲一笑,低下了头。
算了,他说什么她都已经不在意了,她现在在意的,只是离婚。
车很快在周家老人宅面前停下,与周凛旭一起回来的还有周淮津。
周老夫人和周夫人等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但她们不是来接周淮津,而是等着周凛旭。
周凛旭最近工作忙,经常不回家,周老夫人时常念叨,周夫人也时常叮嘱,让他常回家看看。
都被周凛旭用各种各样的借口搪塞了过去,周老夫人甚至将电话打到了沈菀这里,希望她能和周凛旭回来。
虽然当初婚姻不光彩,但这几年她的能力也让周老夫人逐渐改观,现在也承认她是周家人了。
“菀菀,你们总算回来了,我和你妈妈等了这么久,总算不是在热搜上看到阿凛的影子了,你作为他的老婆,应该管管他!别让他再这么嚣张下去了!”
周老夫人拄着拐杖走过来,亲密的拉住了沈菀的手,笑嘻嘻的,一派慈祥。
但沈菀知道,周老夫人能做到如今这个位置上,绝对不可能靠的是慈祥,这张笑脸之下隐藏着怎样的深意还尚未可知。
沈菀笑笑,“对不起啊,奶奶,是因为工作太忙了。”
周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眼底满是满意的神色,“你就为他说话吧。”
沈菀没有回应。
沈菀被拉了进去。
周夫人在后面走到周凛旭面前,脸色稍有不善,“这么久不回来,回来也带不出来一个的惊喜。”
周凛旭似笑非笑的把玩着手机,“您指的是?”
周夫人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沈菀这肚子是怎么回事?都三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你们医院做过体检没有?到底是你的问题还是她的问题?”
周凛旭嘴角浮现出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我能有问题?”
周夫人冷哼,“别以为我没看到你那些热搜,阿凛,你给妈妈一个真心话,你要是不喜欢沈菀,你就和她离了,在你那些莺莺燕燕里也好,还是回国的白月光也好,选一个,生下我周家的继承人,明白吗?”
周凛旭眉宇之间染上了一抹不耐,“再说吧。”
“什么再说吧,我看你和沈菀这三年来,都没有公开,你对她,应该还有怨恨,你不喜欢她,你恨她毁了你的人生,这样,沈茵既然已经回国,她现在毕竟是沈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妈给你做主,你娶了沈茵,也算是给我周家传宗接代。”
沈菀走在前面不远处,清晰的听见了周夫人这句话飘进她的耳中,她脚步一顿,鼻腔有些发酸,她抬手摸了摸眼眶,竟然不知什么时候落下一滴泪。
旋即,她听到周凛旭低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再说吧。”
沈菀轻轻擦掉眼泪,止住心中的酸涩,心中就像是缺了一块,麻木到痛也痛不起来。
沈菀忽然回头,绕过周凛旭去看身后院子中的男人。
周淮津一个人站在那里,像一颗矗立的孤松,周家仿佛没有任何人迎接他回来,他们应对的,只是媒体而已。
沈菀心情忽然有些复杂,把周老夫人送到里面之后,又重新折返出来。
周淮津刚将车停好,就远远的看到了沈菀在冲他招手。
周淮津凝重的脸色顿时化开了,脸上浮现出温婉的笑意,他走了过来。
“怎么没进去?”
沈菀也笑了笑,“我等等,大哥。”
沈菀有时会觉得,她和周淮津是一路人,都拥有着不完美的人生,从天堂到地狱的转变。
不同的是,沈菀在这地狱中挣扎求生了三年,周淮津却仿佛早已经涅槃重生。
两人笑着并肩往里面走去,沈菀丝毫没有注意到落地窗前那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眼神正冷冷的盯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