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菀仔细翻阅了周淮津给的剧本,是一个小众但内核深刻的文艺片,正与白花的小白花形象相契合。
她与周淮津敲定了细节,定了下来,当晚便带着艺人前往约定好的私人会所。
试镜地点选择了会所,沈菀起初也有怀疑,但想到是周淮津推荐的,她心中的疑虑就打消了些。
会所包厢内,灯光暧昧,舒缓的音乐声流淌出来。
这次的试镜地点不仅导演,制片人在,资方也在。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长相普通,沈菀一进来,他的目光就紧紧的追随着她。
白欢站在沈菀身后,察觉到这道让人不舒服的视线,扯了扯沈菀,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菀菀姐,我感觉有些不对劲,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沈菀抬眸,对上赵成略带微笑的眼神,仿佛刚刚都只是错觉。
沈菀心中定了定,拍拍白欢的手腕。
她想要快点离职,就要快点把白欢培养起来。
“没事,一切有我在。”
更可况是大哥推荐的,她相信周淮津。
沈菀和白欢坐了下来,拿出了剧本,她今晚穿着得体的职业装,整个人看上去气场十足。
“赵总,陈总,这个本子我看过了,很适合我们旗下的艺人,不知能否给个机会?”
“沈小姐,别急着谈工作嘛。”赵成笑了笑,灯光觥筹交错下,沈菀看到他眼中的神色炙热了几分,她心里一顿。
“听说沈小姐还没结婚?”
沈菀扯了扯唇,身体抗拒,“这和我们今天谈的事情没关系,赵总。”
“没关系?难道没有人告诉你吗?”赵成嗤笑,“在这个圈子里,这就是合作的一种,装什么清高?女人太大岁数了,可就没人要了,你这么大的年纪我都不嫌弃,跟着我,不比守活寡强?”
羞辱感像冰水兜头浇下,沈菀抓起手包,转身就想走,却被赵成带来的两个人隐隐堵住了去路,白欢脸色发白,紧紧抓着她的手,“菀菀姐。”
沈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维持着一丝清醒,她借口补妆,拉着白欢躲进了套房内侧的洗手间,反锁上门,门外是男人不耐烦的拍打和污言秽语。
“装什么贞洁烈女!沈菀,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在这吃人的娱乐圈里没有人为你撑腰?你一个女的,能有什么能耐?你不过就是一个被金主抛弃的金丝雀!跟了我,我保证能让你吃香喝辣,资源不断!别他妈不识抬举!”
靠着门,沈菀浑身发抖,手都在颤抖,通讯录翻了一圈,竟找不到一个可以立刻求救的人,鬼使神差地,她的指尖停在了周凛旭的名字上。
那个伤她至深的人,此刻却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有能力摆平这件事的人。
多么讽刺。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周凛旭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什么事?”
沈菀的声音干涩发紧,紧紧攥着手机,“周凛旭,我,我在澜庭会所,遇到点麻烦,走不了。”
周凛旭那边沉默了两秒,声音陡然沉了下去:“等着。”
没有多余的话,他挂断了电话,沈菀听着忙音,心头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更沉了下去。
大约二十分钟后,门外嘈杂声变了,赵成嚣张的气焰消失了,发出一阵痛苦的哀嚎,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我,我错了,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放我一马!”
一个恭敬的男声隔着门板响起,“沈小姐,周先生派我们来接您,麻烦开一下门。”
是周凛旭的特助。
听到这几个字,沈菀的心猛的一沉。
不是他本人。
她遇到了这样麻烦的事,他也不愿意亲自过来,应该是沉浸在哪个温柔乡里吧。
沈菀的心像是撕裂了一个大口子,凉风不停的往里灌。
他是真的不在乎她。
她拉开门,无视助理伸出的手,径直走到外面。王总已经不见,只剩助理和两个保镖模样的人。
“沈小姐,车在楼下……”
沈菀笑了笑,情绪淡淡,“不用了谢谢,我自己可以回去。”
助理坚持要送她回去,沈菀只好亲自给周凛旭打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之后被接通,清晰地传来一个娇柔带笑的女声,“阿凛,浴室水放好了,水温刚好,可以洗澡了。”
是沈茵。
那样亲昵,那样自然,两人仿佛做着最亲密的事。
沈菀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脸像是被扇了一个巴掌,火辣辣的疼。
原来他没有亲自过来,是沈茵在。
痛到极致,反而一片麻木。
她没有再说话,沉默地按断了电话,看着助理。
助理欲言又止,沉默两秒,空气仿佛凝滞了。
沈菀转头带着白欢离开,这次助理没有阻拦。
回到家,已是深夜。
夜里,沈菀发起了高烧,她硬生生的扛着,没有吃药。
不知过了多久,楼底下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沈菀想睁开眼却发现眼皮很沉。
这一瞬间,她甚至想,就算了吧,如果是坏人,她也认了。
很快,周凛旭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他拧着眉站在床边,看着蜷缩成一团脸颊烧得通红的沈菀,片刻后,转身出去,端来一杯水和退烧药。
他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地将她半扶起来,把药片塞进她嘴里,又将水杯抵到她唇边。
“喝了。”
沈菀在迷糊中,只能顺从地吞咽。
苦涩的药味在口腔弥漫,她半睁着眼,看着他近在咫尺却冰冷疏离的侧脸,竟有一瞬间贪恋,她是出现幻觉了吗?
“周凛旭?”
男人冷嗤声在耳边响起,“还认识人,没烧傻。”
沈菀喉咙像是吞了刀子一样,火辣辣的疼,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她闭上眼睛不想理他,也不想问他怎么还回来了,她不想在意。
周凛旭动作粗鲁的将她按回床上,“沈菀,逞什么能,你若是有能耐,今天就别给我打电话。”
沈菀的心猛的一颤,身上冷亦更加彻底的蔓延。
她闭着眼睛,情绪没有任何起伏的嗯了一声,“抱歉,打扰你了。”
然而还没等周凛旭开口。
手机铃声再次尖锐地响起,打破了这诡异的平静。
周凛旭瞥了一眼屏幕,几乎是立刻走到窗边,接起电话。
“怎么了?嗯,别急,我马上过来。”
他的声音是沈菀从未听过的耐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是沈茵,一定是。
挂断电话,他拿起随手扔在沙发上的外套,走到门口,才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语气平淡无波:“公司有点急事,你好好休息,沈菀,别再用这种方法折磨自己。”
门被轻轻带上。
那一声轻响,却像千斤重锤,砸在了沈菀早已破碎的心上。
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幻想,也随着他毫不犹豫离开的步伐,彻底碎了。
第二天,沈菀被手机吵醒,是周凛旭的母亲,周夫人,命令她立刻回老宅一趟。
沈菀没有力气挣扎,也没有理由不去。
周家老宅的客厅依旧奢华,却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
周夫人端坐在主位,保养得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着沈菀的眼神,如同评估一件不合格的货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