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寒比照片上显得更为冷峻一些。
橙光咖啡馆包厢里,他背对着我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滑过,却没有按下。
“张教授向我推荐了你。”他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但没有丝毫温度,“他说你技巧完美。”
“谢谢教授和顾先生的赏识。”我微微低头,恰到好处地露出优美的天鹅颈线。
“但、他说你缺乏灵魂。”顾清寒抬眸看我,那双深邃的黑眸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你怎么看?”
我心脏一紧,脸上却绽开出天使般的微笑:“或许因为我还没找到值得倾注全部情感的东西吧。”
“比如?”他身体微微前倾,似笑非笑!
“比如...遇到真正理解音乐的人。”我的水眸与他的不期而遇,从容淡定,眼神天真、不躲不闪。
顾清寒的唇角似乎动了一下,又似乎没有。他起身走向窗边,仍旧用宽阔直挺的背对着我,思绪片刻说:“下周的校庆音乐会,我会来。如果你的表演能打动我,‘华音新星’的名额我便可以考虑。”
“我会努力。”我轻声说。
“不是努力,是必须。”他转过身,眼神锐利,“这个世界只看结果,Angela小姐。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明白。”
他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刺破我的伪装。他知道了什么?我的家庭背景?我的野心?
离开橙光咖啡馆时,我的手心全是汗。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兴奋。这个深沉如海的男人看穿了我的一部分,却仍然愿意给我机会。要么是极度自信,要么是另有所图…
不过无论哪种,都值得现在的我全力以赴。
校庆前三天,排练厅里挤满了人。林薇薇自然而然的占据了校内最好的钢琴,她的演奏确实出色。
如果不计较她父亲是院长,她有良好的教育资源背景,这一事实的话。
“Angela,你要不要试试我的琴?”她故作友好大方,声音清脆悦耳,“毕竟嘛你的琴键有几个音不准。”
周围的窃笑声像针一样统统朝我刺来。我微笑着摇头:“不用了,我习惯了。”
习惯被嘲笑,习惯被轻视,习惯在劣质乐器上弹出不劣质的音符。这便是我选择的道路,没有退路。
回到出租屋,我疲惫地打了开博客,本想习惯性吐槽一二,发现“寻找真实的光芒”又给我留言了:
“无论别人怎么看,你的音乐只属于你自己。我在听。”
我忽然有种冲动,用韩语迅速回复:“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并没有那么纯粹怎么办?”
几乎是立刻,也有了回复:“没有人是纯粹的光或影。真实就好。”
真实?我苦笑。我的真实是一团污浊的野心和算计,特么见不得光。
校庆当天,我起了个大早,却接到房东太太的最后通牒:安琪,今天不交房租请立马搬走。妈妈又来电话,你弟弟打伤了同学,需要赔偿金。
站在镜子前,我化上了最精致的妆容,穿上唯一一件像样的小礼服!
这是我前段时间从二手市场淘来的,腰部被修改过了三次。天使的面具再次戴上,此刻完美无瑕。
音乐厅座无虚席。顾清寒坐在第一排正中,他的目光扫过舞台,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秒。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台。
手指触到琴键的刹那,所有杂念消失。这不是肖邦,不是李斯特,是我自己改编的《黑色天使》。
一首从未公开过的原创曲目。前半段如泣如诉,是天使的哀歌;后半段急转直下,是恶魔的狂笑。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寂静。
然后,掌声雷动。
我看向顾清寒,他也在鼓掌,节奏缓慢,眼神复杂。那不是欣赏,更像是...对猎物的警惕?
后台,林薇薇伸手拦住我,脸上仍旧带着虚伪的笑:“恭喜啊,安琪,真没想到,你倒是藏了一手。”
“谢谢。”我绕过她,却被她抓住手腕。
“你不会以为顾先生真的会选你吧?”她压低声音,“他和我父亲早就有过协议。今天的表演,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脸上却依然微笑:“是吗?那就拭目以待。”
离开音乐厅时,天色已晚。我就像被抽走了魂神色疲惫地走向校门,却在路灯下看到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高大,肩宽,戴着帽子和口罩,但那身形和眉眼...
他浑身散发着独特又伟大的光芒,是星星**…俊秀?
韩国顶级演员,金俊秀。我那博客里倾诉的对象,此刻正站在音乐学院门口,平静深邃的目光似乎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
我僵在原地,此刻大脑一片空白。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扫视了一圈合唱团刚散场的学生们,眼神逐渐失望,转身准备离开。
看到他失魂落魄的目光,那一瞬间,某种直觉一下子便击中了我!
他、他会不会看到我树洞胡乱发泄情绪吐槽的那些东西了吧?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他是来找那个在博客上倾诉的女孩…
但是我现在的样子?一身廉价的二手小礼服,妆容因为汗水有些花,刚才还在路上默默抹过鼻涕眼泪,手里还提着为了面试准备的职业套装袋子!
我下午本来有个兼职面试的,因为校庆推迟了。
不,我不能这样见他。星星很亮,处于人生低谷的我,不配。
鬼使神差地,我甩掉高跟鞋,赤脚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