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我被他们要求交出手机、平板和笔记本电脑。
张助理给了我一部新的手机,里面只有我必要的几位联系人,所有通讯记录都会被监控!
公寓里也安装了额外的摄像头,呵!美其名曰对我的“安全监控”。
很显然,我被完全的隔离了。我再也无法联系俊秀了,无法联系家人,无法联系任何华音系统外的人。我每天的生活就是训练、排练、被监控。
可笑吧,我啊成了一只真正意义上的笼中鸟,连唱的歌曲都被规定了曲目和情感表达。
一周后,我突然有了一个发现。在公司琴房的三角钢琴下面,竟然有一个小小的缝隙。
如果我蹲下来调整琴凳高度呢,就可以看到里面藏着一个旧式的MP3播放器!
我好奇,也不知道是哪位前辈留下的,它早已被遗忘。
不过这个发现它却成了支撑我的救命稻草。MP3虽没有通讯功能,但可以录音啊。
每每在我抒发感情,创作的时候,我还可以对它说话…
每天晚上,等到监控摄像头转到其他方向的那几分钟时,我便会悄悄地录下我那些即兴创作的片段。
这些音乐虽然目前无法分享给任何人,但至少,它们真实的存在。至少,我还能为自己创作,不是吗?
我还能为我所热爱的东西坚持着,不是吗?
我还要把它里面的东西拿给我的星星俊秀听不是吗?
这样压抑的日子持续了两周。我就像一台听话的机器,表面上越来越配合,训练成绩突飞猛进,连平日里最严厉的声乐老师邓老师都对我赞不绝口。
顾清寒似乎很满意,偶尔也会给我一些“奖励”!
比如一场音乐会门票,一件昂贵的衣服啦,一次与“重要人物”共进晚餐的机会。
但我的内心知道,我在枯萎,灵魂在枯萎。
我的音乐变得技巧完美但情感十分空洞,我的笑容变得标准得体但从不达眼底。镜子里的女孩依然美丽高雅,但眼睛里的光在逐渐熄灭。
直到那个雨夜。
那天晚上,顾清寒带着我去参加一个行业晚宴。。。
席间,一位男性投资商不断的劝酒,哼,特么手也不安分。
我求助的看向顾清寒,希望他能帮我解围,但他正在与别人交谈,仿佛没看见。
“Angela小姐,给个面子,再喝一杯嘛。”投资商大叔的油腻脸凑得越来越近,“听说你不仅钢琴弹得好,唱歌也好听的要紧。呵呵,你要不要去楼上那间豪华套房,单独为我表演一段呀?”
我脸上憋得通红、猛地站起身来:“对不起,我去一下洗手间。”
我几乎是逃窜到的洗手间,我靠在门上,呼吸急促。此时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中有泪光。
特么这…就是我要的生活吗?这就是我卖身用自由换来的“成功”???
滋滋。
手机震动声!是那部被监控的手机。
我打开,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琴房,现在!”
琴房?
我迅速思考,
谁会发信息给我去琴房,我忽然、心脏狂跳不止...
没有时间犹豫。我补了妆,很自然的走出洗手间,对等在外面的张助理说:“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有一段曲子需要修改。我想去公司琴房练习一下。”
张助理皱眉:“现在?晚宴还没结束呢。”
“灵感来了,稍纵即逝。”我用顾清寒曾经教我的话术,“顾先生不是总是说,艺术家要抓住灵感嘛。”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好吧,那我陪你去。”
“不用了,你留在这里,如果顾先生问起,帮我解释一下。司机送我去就行,很快回来。”
“放心吧!我不会瞎跑的!”
也许是看在我近期“良好表现”的份上,她同意了。
去公司的路上,雨越下越大。心中充满疑问和一丝微弱的希望。“庄师傅,我记起来,麻烦先送我去学校一趟,再回公司,我需要查点资料,才能普曲…”
庄师傅犹豫片刻,调转了车头…
音乐学院在雨夜中巍然矗立,只有零星几个窗户还亮着灯。我让司机在学校外面等,独自走进空无一人的大厅。
上楼时,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俊秀的那个夜晚。那时我也是这样子的狼狈,这样迷茫。而他说:笼子困不住会飞的鸟。
走廊昏暗。我走向常去的琴房,推开门。
里面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灯映照进来。钢琴前坐着一个身影,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
什么?
是俊秀。
时间仿佛静止了。雨声、城市的喧嚣、我自己的心跳声。
所有的声音都退去,只剩下眼前这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