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演首演的前一天,顾清寒给出了我答复。
经过内部讨论,华音同意修改原先合约,给予我更多的自主权,包括:
1.每年可以接受一个华音批准的外部艺术项目(如电影);
2.保留个人创作和分享的权利;
3.收入分成调整为60%/40%(华音/我);
4.取消不合理的监控和限制。
作为交换,我需要:
1.未来三年优先与华音合作;
2.外部项目收入的30%归华音;
3.完成已安排的巡演和其他工作。
这不是完全的自由,但已经是有了一个重大突破了。我有了可以呼吸的空间,有了创作的自由,有了成长的可能性。。。
签约那天,顾清寒对我说道:“你赢了这一局,安琪。但请记住,这个行业没有永远的赢家,你需要持续证明你的价值。”
他是商人。
“放心,我会的。”我说,“我会用我的音乐证明。”
首演当晚,音乐厅座无虚席。我走上舞台,看着台下期待的面孔。第一排坐着顾清寒,他旁边是陈导演。而在侧面的包厢里,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星星俊秀。他低调地戴着帽子,但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那一瞬间,我感受到了无比的平静和力量。
演出开始。
我不再是那个完美但空洞的表演者了,而是一位真实的表达者。我演奏了肖邦,演奏了李斯特,演奏了我的《黑色天使》。
而在安可曲环节,我演奏了一首全新的作品《破茧》。
这首曲子记录了我这段时间以来的旅程:…一开始的压抑和困顿,中间的挣扎和痛苦,最后的突破和飞翔…
音乐里有黑暗,但更多是光;有束缚,但更多是自由。
待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起立鼓掌。掌声如雷,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我鞠躬,抬头时看向包厢。俊秀也在鼓掌,他的眼中有着我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是骄傲,欣慰,还有一种更深的情感。
演出后的庆功宴,我找了个机会溜到阳台。夜晚的风很凉,但很清爽。
“小天使,演出很精彩。”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转身,俊秀站在灯光与阴影的交界处。
“谢谢您来。”我说,“也谢谢您...为我做的一切。”
“我说过,是你的才华赢得了这一切。”俊秀走近,“我只是...推了一把,仅此而已。”
我们并肩看着城市的夜景。远处,灯火如星河;近处,音乐厅的灯光璀璨。
“电影下个月开拍。”我说,“陈导演说,您可能会来客串一个角色?”
“还在考虑。”俊秀微笑,“但如果能与你合作,那应该会很有趣。”
沉默了片刻,我轻声问:“俊秀先生,您为什么要这么帮我?真的只是因为我的音乐吗?”
俊秀没有立即回答。他望着远方,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安琪,我四十岁了。”他缓缓说,“在这个行业二十年,见过太多浮华和虚伪。有时候,我会怀疑自己为什么还在做这一行,怀疑艺术对我来说还有什么意义。”
他转向我:“然后我听到了你的音乐。那种原始的、真实的、不顾一切的表达...它提醒了我艺术最初的样子。帮助你,某种意义上,也是在帮助我自己找回初心。”
我理解地点头。我们都在寻找,他寻找初心,我寻找自我。而在寻找的路上,我们偶然相遇,互相照亮。
“俊秀先生…”我认真地看着他,“无论未来如何,我都会记住这段时间。记住有一个人,在我最困顿的时候,给了我翅膀。”
他的眼中有什么东西闪动。良久,他轻声说:“我也会记住。记住一个女孩,用她的音乐,唤醒了我心中沉睡的东西。”
我们相视而笑。那笑容里有理解,有感激,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连接。
阳台门被推开,顾清寒走了出来:“安琪,该去敬酒了。”
“马上来。”我说。
顾清寒看了俊秀一眼,点点头,先离开了。
“去吧。”俊秀微笑,“你的舞台才刚刚开始。”
我走了几步,回头:“俊秀,我们还会见面吗?”
“当然。”他说,“比如、在音乐里,我们总会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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