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们家老爷吃了什么东西?”
护院双手抡起大刀,步步紧逼。
云裳头也不回。
“不想像他一样,你们就继续上前。”
护院瞥眼看见满地找牙的人,气势顿时弱下去不少。
瞧着他花重金培养的护院,被云裳一句话唬住,距离一步步拉开,孙老爷眼前一黑又一黑。
“阿裳姑娘,就算你有些许本事,也抵不过我的这些护院。”
“我劝你乖乖从了我,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一个连六两银子都凑不出来的臭丫头,也不打听打听,他孙家在镇上是什么地位。
她们今天就算出了这个门,以后他也有的是法子治她们!
他看上的人,就没有得不到的!
云裳用刀背拍拍孙老爷的脸。
“孙老爷,原本我想着,就算豁出这条命,也得在八日之内凑够银子还给你。”
“你不满意这个时限也不说一声,破坏了规矩,可就由我说了算。”
双脚离地,看似柔柔弱弱的姑娘,仅仅用一只手,生生把他提起来。
“八日不作数,我什么时候凑够六两银子,什么时候给你解药。”
“你敢!”
孙老爷怒目圆睁。
云裳挑眉,笑容不屑。
“当然,你要是再搞小动作,惹得我一个不高兴,赚够了租赁费,我也不给你解药。”
她这是套他的话有样学样呢。
素白的两指间捏,着一颗小小的白色药丸。
顷刻间被碾碎成齑粉,如尘灰撒在孙老爷脸上。
孙老爷脸色大变,张着“血盆大口”频频求饶。
“阿裳姑娘,我……我错了,你放了我,你们离开。”
“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锋利的刀刃映出一抹殷红,云裳低垂脑袋,似在认真思考,很快点头。
“好啊。”
“真……真的?”
孙老爷肉眼可见的松一口气,手指推开刀刃,转头呵斥。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沏壶茶。”
护院跑得快,回来的也快。
一壶热腾腾的茶立在石桌上,孙老爷放低了姿态给云裳倒一杯。
“阿裳姑娘,请。”
茶水荡漾,斑驳树影晃动,映出高空上的一轮烈阳。
“阿裳姑娘,先前多有得罪,喝了这杯茶,我们的恩怨,一笔勾销。”
“孙老爷如此有诚意,我也不好拂了你的好意不是?”
云裳垂眸饮茶。
树遮荫蔽处,孙老爷眼底闪过一抹冷光。
叶芷被云裳护在身前,双腿软绵绵,她们真的……安全了?
护院瞥了又瞥孙老爷。
就这么让她们……走了?
叶芷抱着关凌,紧紧跟在云裳后面。
突然,身形高挑的背影,在她眼前矮下去。
重重一声“咚”,云裳单膝跪地,
“阿裳,你怎么了?”
叶芷惊叫。
两个护院得了孙老爷的示意,大力把她拽开。
“你们对阿裳做了什么?”
叶芷挣扎。
孙老爷不紧不慢倒一杯茶,说道。
“叶娘子别着急啊,我说过,我只要阿裳姑娘。”
“孙老爷,你出尔反尔,逼迫我们孤儿寡母,就不怕传出去坏了你的名声吗?”
孙老爷举杯敬向叶芷。
“只要她跟了我,你们一家都能吃香的喝辣的。”
孙老爷虚指关凌。
“你的小女儿到了年纪,我还会给她安排最好的私塾。”
不远处,孙老爷慢悠悠坐在石凳上,苍树遮蔽烈阳。
过于兴奋的脸,堆起道道褶皱。
“阿裳姑娘,听话,跪着爬到我面前,求我纳你为妾,我就放了阿娘和你妹妹。”
刀刃寒意如毒蛇爬过,叶芷绷直了脖子,呜咽似猫儿叫的破碎溢出来。
“阿裳……”
僵持的气氛,令云裳感到恶心。
冷漠的眼神从叶芷慌乱无助的脸上,转移到她脖子上的弯刀。
云裳脸上没什么表情。
院子里很安静,静得好像能听到集市上的吆喝声,还有叶芷骤然加快的心跳声。
“爬啊!”
一护院挥鞭催促,重重地力道顿时在云裳的后背留下一道血红的印记。
“叫你爬,爬过去,敢跟我们老爷作对,这就是下场!”
浅色的粗布麻衣,道道斑驳的血印。
云裳攥紧了拳头,发狠的在地上碾动,点点红梅盛开。
把刀架在叶芷脖子上的壮汉,猛地给叶芷一记耳光。
又面向云裳啐一口,不屑道。
“你骨头硬是吧,我倒是想看看,她的脖子是不是跟你骨头一样硬!”
叶芷脖子上的刀痕加深。
如此大的动静,关凌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
母女俩脑袋贴着脑袋。
叶芷的泪水越涌越多,直至以泪洗面。
云裳的后背渐渐模糊,只听她道。
“动手吧。”
“嗯?”
“杀了她们!”
孙老爷瞪大了双眼,拍桌而起,隐隐看见他震麻颤抖的手。
“她可是你娘!”
“她不是!”
一字一字,掷地有声。
脸上血色急褪,叶芷绝望。
孙老爷死死凝起眉头。
“你不怕我真的动手?”
云裳咬牙看孙老爷。
“她死了,你也得给她陪葬,不是吗?”
她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冷漠道。
“我和她们并非血亲,一下子解决两个大麻烦,我还得感谢孙老爷你呢。”
孙老爷脸上抖动,狠厉道。
“我就不信,你忍心看你阿娘死在你面前!”
“都说了,她不是!”
“你们尽管动手,正好省下一颗解药。”
云裳无所谓的语气,甚至听出催促的意思。
叶芷不可置信地看云裳。
阿裳竟然……竟然这么怨恨他们?
气氛一时僵持。
良久,被声声质问打破。
“云裳,你还有没有良心?”
“为了丢下我们远走高飞,你连借刀杀人的事儿,都能做得出来!”
院门口,关遇一瘸一拐地出现,赤红的双眼,怒火喷发。
“当初如果我们不把你带上,你早就冻死饿死了。”
“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我阿娘真是看错了你!”
云裳似笑非笑地冷哼。
“别把自己的位置放得那么高尚。”
他们竟然真的不是一家人,他还有什么筹码拿捏这臭丫头?
难怪她一次次有恃无恐。
“你们敢耍……”
孙老爷暴怒的话还没说完,后背猛的撞上粗壮的树干。
一只手狠狠掐住他的脖子,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好像野兽的獠牙,要用力撕咬下一大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