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正是四皇子李绚。
他本来想在众人面前露一手,没想到,只顾着聊天,都没看他。
李绚策马而来,头上满是汗水,脸色有些不对劲。
“三哥!”李绚用鞭子挥开前来牵马的内侍,“咱俩比一比!”
李缘笑道:“你练了一会都累了,我现在和你比,不是占你便宜!”
“三哥说哪里话!小弟刚出汗,那里就累了!”李绚笑道,“好久没见识三哥的骑射本领,可否赏个光,让小弟开开眼界。”
说着,向众人一笑,“大伙儿,应该想的跟我差不多。”
众人微笑。
杨靖川品着茶,当做没听见的。
这方面,自己是短板。
“我那哪是什么本领!”李缘依旧是笑,“我那是杀人的技艺!”
的确,四皇子的骑射好看归好看,但都是轻箭,有些花拳绣腿的味道。
反观李缘的马上,一侧挂着半人高的硬弓,箭囊里更有形状不一的箭头。
杨靖川虽然不会骑射,但他熟知历史,知道箭的重要性。
为对付不同的敌人,为达成目的,箭头的形状都是不一样的。
有破甲的,有射杀战马的,有造成贯穿伤的,有让敌人拔不出来的……
杨靖川还看到,箭杆最粗的,那是一箭毙命的……
再看李绚,被自己三哥不咸不淡的一句,弄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杨靖川看他有翻脸的迹象。
不过李绚到底有些城府,开口笑道:“既然三哥不想和弟弟比试,那这样!”他跳下战马,“弟弟有从西北带来的猛将,哥哥手下也有父皇赐予的勇士,不如咱们让手下比试一番。”
说到此处,随手解下腰间的玉佩,“用这个做彩头!”
“骑射课比这个,不妥吧。”李缘婉言拒绝。
可是看热闹的不怕事大,这场好戏太子怎能错过。
“三弟别谦虚了!谁不知道你手下的虎臣,乃是大乾精锐。”太子也笑着摘下腰间玉佩,“我也来凑个热闹,这玉佩是父皇所赐,今日当作彩头。”
说着,太子对周围的皇子笑道,“且让大家看看,到底是三弟的虎臣厉害,还是四弟的厉害。”
不管谁输了,都下不来台。
二皇子也凑热闹,拿出自己的宝刀。
皇子中,只剩李绍,他有些窘迫。
虽说老皇帝让他跟着学,但赏赐极少,他拿出来合适的奖品。
四个哥哥都看过来,他更窘了。
这时,杨靖川站了出来:“六皇子和我都是穷人,拿不出像样的奖品,这样,六皇子和我用稻谷做奖品。秋收时,第一碗丰收的米饭!”
“陛下也盼着吃第一碗,我顶着挨骂的风险,拿出来当奖品。”
这奖品,看着没有半点分量,李缘和李绚却都激起斗志。
李缘无奈,笑道:“好!就依了四弟!”说罢,眼中精光四射。
水稻的重要,在农业社会,是个人都知道。
“虎斯!”李绚对随从喊道,“出来!”
虎斯,契丹语,意为“有力”或“强大”。
辽末耶律大石率部西征后,将新建都城定名为虎思斡鲁朵,其中“虎思”延续该词原有含义,喻指“强大的宫帐”。
话音落下,一个虎背熊腰的羌胡打扮,走到李绚身侧。
“好一员虎将。”李缘赞叹一声,回头道,“萧沛。”
一个身材魁梧,长手长脚的英武青年,从随从中应声走出来。
“这人也不差啊。”李绚看他眉宇之间满是英气,也不禁赞叹一声。
杨靖川打量着,心里有些喜欢。
自己身边有叶时这样的书生,就缺虎斯或萧沛这样的虎臣。
是不是也找一两个猛将,至少可以防身。
况且,老皇帝让他做诸葛武侯,届时身边没有关张,怎么能大展才华。
总不能用‘马谡’吧!
这时,虎斯和萧沛都已准备完毕,各自翻身上马。
虎斯骑的是黄鬃马,萧沛是黑鬃马。
都很雄壮。
战马感受到主人的战意,顿时前蹄刨地,鼻孔中喷出热气。
“你先来!”虎斯的中原话,说的不太标准。
萧沛傲然一笑,没回他,而是对着布置标靶的内侍喊道,“既是精锐,哪能射几座死物!”
最后一句声音很大:“换活的!”
“对,换活的。”
萧沛刚说完,李缘的两个儿子大声起哄,仿佛胜券在握。
“太子……”李绚脸色发臭,但没有立马答应。
在场,最大的人物,莫过于东宫。
李纳笑道:“不愧是三弟麾下猛士,去,换成野兔。”
野兔跑起来贼快,这里又是演武场,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射杀,否则,野兔就要逃到外面。
太子很会拱火,杨靖川心里在笑。
很快,十几笼野兔送到。
鼓声一起,内侍打开其中一个笼子,野兔蹿了出去。
“驾!”
虎斯眼神一凛,策马奔驰,如同一道闪电,鬓毛也随风飞扬。
咯吱一声,是拉动弓弦。
虎斯上身瞬间笔直,左手弓,右手箭,双腿夹紧马腹。
“去!”
嗖嗖嗖。
呼吸之间,虎斯居然连出三箭。
众人眼前一花,接着便是三声脆响,三只兔子应声倒地。
这还没结束,虎斯双手没有牵着缰绳,连续发箭,把放出来的野兔一一射倒。
最后,虎斯一个回头,飞出去的箭把跑到后面的野兔,直接射翻。
“好!”
众人连声叫好。
杨靖川也跟着鼓掌,心里琢磨,怎么把虎斯或萧沛弄到手。
“驾!”萧沛大喝一声,驾着黑鬃马,如同利箭,一下窜了出去。
手中的弓箭,也已经上弦搭好。
然而,他不是连射,而是一弦三箭,同时发出。
“去!”
连续射中三只野兔子后,更一箭快似一箭,第一箭还在空中,第二箭紧随其后。
和虎斯一样,萧沛也没有结束。
他单手摘下头盔,奋力抛向天空。
接着又是弓如流星,弦似满月。
“破!”
砰地一声,铁盔在空中,被箭直接射得四分五裂。
这下,胜负已分。
李绚气急败坏,跳下演武台,拿起马鞭,对着虎斯一阵劈头盖脸的抽打。
“没用的玩意儿,丢人现眼!”
虎斯沉默着,任凭抽打脸上手上满是触目惊心的血痕。
“养你都不如养一条……”
李绚还要打,高举的手臂却被人拉住,回头一看,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