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二狗在这儿!”
晴天一声雷,秦川被惊得后背发凉。
猛一睁眼,就看到一个膀大腰圆,穿着蓝白工服的中年妇女,提着一把大扫帚冲到了他的面前。
直接揪着他领子就将他提了起来。
“秦二狗,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偷我家的鸡!”
女人的怒吼伴随着漫天飞舞的吐沫星子,那难闻的口气几乎要将他熏死。
他本能地伸手推开她的脸。
下一秒不由的瞳孔放大。
女人身后不远处的土墙上,清晰地写着“包产到户,勤劳致富”的大字标语。
再远一点,则是一排低矮茅草土墙房,间或有几间红砖青瓦房点缀在其中,格外的显眼。
这是哪儿?他不是死了吗?
此时,属于原主的记忆猛地涌了上来。
秦川都要被气笑了。
同名同姓就算了,对方还与前世的他一个属性!
咋得?前世他是个街溜子,遭了报应,横死街头,老天是觉得他这溜子没当够,还是觉得他死得不够解恨,让他穿到八十年代继续当个溜子?
还降级,成了个村溜子!
还是个怂得一比的村溜子!
除了会偷个红薯摸个鸡蛋,最出格的就是去地里掰几个玉米,成天游手好闲,好吃懒做!
就这,还把自己作死了。
半夜饿得睡不着觉,出来觅食,爬个墙头,不小心摔下来,脑门着地,嘎嘣直接过去了。
至于眼前这个揪着他衣领嚷嚷着说他偷鸡的,是村东头有名的悍妇李婶。
从前原主很是怕她,见了都是绕道走。
秦川前世是个混的,可他混得很刚!
最受不得人的冤枉!
他一脸不爽地卸掉李婶揪衣领的手,没等她爆粗,抢先喊道:“打住,我可没偷你鸡!你鸡没了,找我干嘛!”
别以为他没看到,李婶眼神闪躲,气壮理不直。
“你还敢狡辩,不是你是谁!”
秦川冷笑:“你说是我偷的,你有证据吗?亲眼看到了吗?”
“你!”
李婶当然没看成,甚至连说是秦二狗偷的,都是自己猜的。
毕竟,秦二狗在村里就是个偷鸡摸狗的货色。
所以,她一嗓子,那些村民才会跟着一起来抓秦二狗!
“你看你也说不出来吧,那就不是我偷的,你爱找谁找谁去!和我无关!”
秦川大胳膊一撩,就要走。
李婶怒红了脸,提着大扫帚就要打,余光瞄到赶来的村长李满仓,她又立刻收了手,拍着大腿就开始嚎。
“村长,你可得给咱做主啊,秦二狗这个不要脸的玩意,顶着老秦家的名号,成天不干正事,偷鸡摸狗,还叫人有活路不?”
此话一出,围观的人立刻就跟着附和了起来。
“是啊,村长,他就是咱们村的害虫,前天还偷了我家一筐子的瓜干,那可是我家三蛋的零嘴!”
“村里的孩子有一个算一个,哪个没被他抢过?真是污了他爹妈的名声。”
“昨天去我家地里偷萝卜,被我逮个正着!”
“我家那咸菜缸,他天天去光顾,就欺负我一个老婆子拿他没辙!”
秦川听得都臊得慌!
原主真他妈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村长李满仓也觉得丢人,上去就给了秦川一拐子。
“昨天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你好好正干,再也不干偷鸡摸狗的勾当了,这就是你的保证?”
原主没偷鸡,秦川是真冤。
“我没偷……”
不等他说完,李满仓又是一脚踹在了他的腿上,面色铁青地吼道:“没偷?那你腿上的鸡毛怎么解释?”
秦川低头一看,好家伙,卷着的破旧裤腿里居然真的插着几根鸡毛。
这特么有嘴都说不清了。
李婶冷笑一声。
“狗东西,就是你偷了我的鸡!”
竹子编制的大扫帚带着风声砸了下来。
秦川忙不迭躲,惊慌之下,左脚打右脚,跌了个狗吃屎。
心道:完了,这被打到不得疼死!
就在此时,一只鸡不知道从哪儿窜进来,不怕人,径自跳到了秦川的头顶上。
李婶一见慌忙泄力,那大扫帚就这么险险地擦着秦川的脸颊,打在了地上,溅了秦川一嘴的泥灰。
那鸡啄了两下秦川的头,又跳了下来,来回地扑腾着,就是不离开。
“抓错人了!偷鸡贼不是这个两条腿的!是黄皮子!是黄皮子!”
居然有人为他平反?
秦川忙扭着头四处去看,可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里都透着嫌弃,哪里有站他!
正疑惑,那声音又来了。
“都别在这里傻站了,俺家二妹昨日夜里被黄皮子从墙洞里拖去了后山沟,再不去,俺怕是连二妹的尸骨也见不到了!”
秦川瞪着大眼不敢置信的盯着眼前的老母鸡。
他疑心自己怕不是幻听了。
谁曾想那老母鸡扑腾着上来,直接对着他的手就是啄了一口。
“看什么看,两脚的,要不是你昨天突然出现,俺就能追上了,罚你去帮俺找二妹!”
卧槽!
秦川直接炸了。
一只鸡还想使唤他?
他猛地伸手直接卡着鸡脖子提了起来。
李婶此时也看清了,这是她家的另一只鸡,昨天晚上也丢了。
再看鸡被卡得直扑腾地翻白眼,她急火攻心,抄着大扫帚再次打来。
“秦二狗,你个偷鸡贼,给老娘放手!”
秦川提着那只鸡,一边跑,一边喊:“说了不是我偷的!不是我!”
“你现在还说不是?看老娘今天不打断你的腿!”
一旁的村民也跟着指指点点。
“看他那一手,这么熟练,往日里不知道偷了多少?”
“这秦二狗是真的坏了,他爹妈那点名声都被他毁了!”
“板上钉钉还不承认,真的没救了。”
秦川……
这彪悍娘们是真能跑啊,秦川跑不动了。
提着半死不活的鸡,直接怼在了李婶的面前。
喘着大气说道:“我知道是谁偷了鸡,我带你去!”
“呸!你放屁!”
李婶压根不信。
其他人也不信。
秦川也不狡辩,晃了晃手里的鸡。
“喂,别装死,去找你二妹了!”
这行为,连一向对他宽容有加的村长都掉了脸。
“秦川!”
叫大名,代表着李满仓是真的生气了。
可诡异的事却发生了。
刚刚还耷拉着脑袋的鸡,忽然就竖起了脑袋。
秦川松手,它一落地就扑腾地往前跑。
“两脚的,跟上。”
秦川抬脚就走,没走两步,就被扯得一个踉跄。
拧着眉回头一看,还是李婶。
“秦二狗,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的,偷了鸡,想跑是不是?”
秦川一把扯回自己的衣服,冷声道:“你还耽误?是想让那黄皮子把你家鸡吃得毛都不剩吗?”
说罢,他大跨步地去追那只鸡。
李婶气得不行。
每次秦二狗偷了东西被抓住,都是借口跑掉。
这一次,他别想!
李婶提着大扫帚就追了上去。
“秦二狗,少拿黄皮子说事,就是你偷了我的鸡。”
看着村民眼底的不满,李满仓知道,这次不能再轻拿轻放了。
再有一个月就是村长的选举日,要是今天这事处理不好,怕是要掉票。
这么一想,他大手一挥。
“拿上绳子,走,都跟上,要是他撒谎,直接绑了送去镇上。”
话虽如此,但所有人都认定秦二狗是拿黄皮子推脱!
村长不过是顾忌秦二狗爹妈的情分,做做样子,不至于后面太难看,传出去,让人说他们村的人欺负英雄的后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