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这堂课接近了尾声。三长老最后通知道:“这一周来,我教会你们如何冥想,察看自身的灵根灵海,如何使用各种兵器,兵法。
以及如何打坐,调动体内的灵气。现在是时候上实战了。这节课结束后,你们就去学堂里的擂台,挑选兵器。选了兵器之后,就回家潜修。
直到练会了兵器,再来学堂继续上课。同时,这也是你们的第一场考核。谁能拔得头筹,就会有二十块灵石的丰厚奖励。
喔!
下一刻,整个学堂都欢呼起来。
“终于要学兵器了,那我该挑选什么兵器好呢?”砚辞听着同窗们的议论,毫无兴趣的冷笑一声。
很快,少年们就各自挑选好兵器回家了,而砚辞则是随意的挑选了一柄长剑。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月亮开始了今天的工作,砚辞如往常一般走向祠堂,走向祠堂会路过一处酒肆。
砚辞依旧低着头走着,突然不远处好似有人喊自己。
“弟弟,你果真又来祠堂跪拜!跟我来,父亲要见你。
砚辞停下脚步,回身望去。
发现哥哥再没有像从前那般低着头说话。
兄弟俩视线相撞。
一阵风呼啸地吹来,拂起弟弟散乱的黑发,吹起哥哥的衣摆。
短短的一个月,却已物是人非了。
一周前的收徒大典,不管是对于哥哥还是弟弟,都是巨大的改变。
弟弟砚辞从云端跌下,天才的光环被人无情地剥夺。而哥哥则开始绽放光芒,如一颗新星,冉冉升起。
这种改变对于哥哥林清晏来讲,更是有着一种天翻地覆的意味。
他终于品尝到了弟弟当初的感受,被人寄托着希望,被人用羡慕或者嫉妒的目光看着。
他感觉自己就好像忽然从幽暗的角落里,置身到了充满光的天堂。
每一天醒来,他都感觉自己仿佛在做着一个美梦。
天差地别的待遇,让他至今都有些难以置信,同时还有着强烈的不适感。
不适应。
一下子从默默无闻,到被人密切关注,指指点点。
有时候林清晏走在路上,听到身边路人议论自己、赞叹自己的声音,都会感到脸上发烫,手足无措,眼神躲闪,差点都连路不知道怎么走了!
最初的十几天下来,林清晏莫名其妙的瘦了一圈,不过精气神却越加旺盛。
从他的内心最深处,开始滋生出一种叫做“自信”的东西。
“这就是弟弟以前的感觉啊,真是美妙而又痛苦!”
他不可避免地想到自己的弟弟星河砚辞,面对这样的议论和关注,弟弟他以前是怎么应对的呢?
他下意识地开始模仿砚辞,装作面无表情,但很快发现自己不是那块料。
有时候在学堂,一声女孩的叫喊,就能让他闹出个大红脸。在路上,大妈大婶的调戏,更让他多次落荒而逃。
他像是一个婴儿学步,跌跌撞撞地适应着新的生活。
在这个过程中,他不可避免地听到有关弟弟的传闻——消沉颓废,变得迷信,夜不归宿,学堂大睡。
他起先十分震惊,自己的弟弟,那么强大那么天才的存在,竟然变成了这样子?!
但是渐渐的,他开始有点理解了。弟弟也是常人啊,遭遇到这样的挫折和打击,消沉也是必然的。
伴随着这种理解,林清晏隐隐地感到一阵难以言表的痛快。
这种痛快的情绪,是他极为不想承认的,但的确存在着。
被称赞为天才的弟弟,曾经如阴影般镇压自己的弟弟,如今如此落魄颓丧。这从反面,更见证了自己的成长,不是吗?
自己是优秀的,这才是真相啊!
因此,看到砚辞整天去祠堂,头发散乱,衣衫不整的模样,林清晏心中狠狠地舒了一口气,呼吸莫名地轻松了许多。
但他嘴上却又说着:“弟弟,你不能再去祠堂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你不知道关心你的人会多么的担心,你要振作起来!”
砚辞面无表情,没有开口。
兄弟俩四目相对。
哥哥林清晏的眼中闪闪发亮,透出一股锐利之意。
而弟弟星河砚辞的双眸,却黑的深沉,如幽幽之古潭。
这样的眸子,让林清晏不由地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压抑。对视没有多久,他下意识地转移了视线,望向另一侧。
但当他反应过来时,心中瞬间升腾起一股愤怒。
一股对自己的愤怒。
“自己这是怎么了?连和弟弟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么?”
“我已经变了,我已经彻底改变了!”
这样想着,眼神就锐利起来,重新扫视过去。
但是砚辞却已不看他,而是一手拎着长剑,走过他的身边,平淡的声音传来:“没事我就先走了”。
林清晏呼吸一乱,心底积蓄起来的那口气,再没有了发泄的地方,这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表达的郁闷。
眼看弟弟已经走远,他只好快步跟上去。
只是这一次,他的头不再低着,而是昂起面朝着明月。
他的目光则注视着自己的脚,正一步步踩在弟弟砚辞的影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