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三,你好歹毒的心肠!霜儿惹到你哪里了?你为何就不能放过她?”
谢瑶枝一脚才迈入房间,便听到蒋淮玉一顿劈头盖脸的质问。
她与百灵对视一眼。
百灵默默退出门外,背身站着。
“蒋淮玉,你发什么疯?”谢瑶枝漫不经心抬眼望他。
“说!你究竟是不是想置霜儿于死地?为什么要逼她入狱?”
蒋淮玉上前一步逼问道,可待在她面前站定时,却顿时愣在了原地。
面前的谢瑶枝身着水蓝色对襟通袖织锦罗裙,梳着珠穗垂鬟髻,冰肌玉骨,清雅灵动。
他刚从边关回京,只见过霜儿,却有许久没见过谢三。
早就听闻谢家三小姐,短短几月出落得越发漂亮,容貌冠绝京城。
蒋淮玉原就不以为意,回京后也因着婚事避免与她接触。
没想到才那么些时日,她就变得如此娇艳...
他两从小就不对付。
蒋淮玉是出了名的俊美,男生女相,幼时漂亮得雌雄莫辨,经常被认为小姑娘。
他最厌恶他人打趣自己的容貌,偏偏住在蒋府对门的谢瑶枝,比他大了一岁。
回回看见他便出言调戏,一再挑战他的底线。
谢瑶枝看上去柔弱无害,却天生好斗,跋扈不讲理。
哪里像她的表姐林霜,温柔动人,心地善良,甚至不惜性命去救那马车轮下的幼童。
想到林霜仍被关押着,蒋淮玉心下骤生不悦。
他不耐地出声质问:“霜儿现在在狱中受苦,是不是你动的手脚?你赶紧去找裴大人说清楚,将她放了。
她身子骨弱,又胆小害怕,受不了此等折磨。”
谢瑶枝抬眸,轻慢地一笑。
眼前的小将军,意气风发,一袭乌发高束,里穿银白色锦袍,外头罩了件玄色圆弧搭护,腰系玉带,恣意潇洒。
明明长得不错,怎么眼那么瞎呢?
“不放。”谢瑶枝干脆答道。
“我让你放,你就得放!”蒋淮玉皱眉,他从未见过有人敢违抗他。
“你凭什么命令我?
难道就因为你是我未来的夫君?”谢瑶枝弯起嘴角。
“可我还没进门呢,夫君架子就这么大了,以后嫁过去该怎么办?”
她知蒋淮玉不满这门亲事,非要拿这事来恶心对方。
蒋淮玉被她这番话膈应得像生吞了乌蝇,只皱眉狠狠道:“想和我成亲,你等下辈子吧!
我堂堂将军,自有更好的人相配,谁要跟你这个名声臭了的恶毒女子成婚?”
说罢,他看见谢瑶枝眼里的情绪变了又变。
自己是不是说得太过火了?
就在蒋淮玉以为对方会按照往常般给他一拳时,却听见谢瑶枝勾唇道:“那正好,择日不如撞日,将军不如就当着侯府众人的面,把这婚事给退了。”
蒋淮玉虽然性子坏嘴巴毒,但心肠不坏。
他上辈子护过自己,帮自己除了山匪。
可坦诚讲,刚刚那番话的确惹怒谢瑶枝,她从未被人当面如此嫌弃过。
若不是因为要等裴砚来,谢瑶枝早就恶语相向。
“你!”
蒋淮玉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你堂堂将军,自有更好的人相配,我名声臭,配不上你。”
谢瑶枝原封不动将话还了回去,她就是要气死蒋淮玉。
而这时门外突然响起百灵的咳嗽声。
谢瑶枝的视线稍稍看向门外,果然,她的时机到来了
......
裴砚人还未到花厅,便听到远远传来的斥责声:
“你当然配不上我,仗势欺人,蛇蝎心肠,谁娶你就是倒八辈子霉。”
“你可知晓,如今外头人怎么说你谢瑶枝的吗?你别以为我稀罕与你的婚约,你就是上京城的笑柄!”
他微微蹙眉,远眺却看见少女背脊挺立着,眉间隐隐委屈,唇角却抿成一条直线。
即使被如此辱骂,她眼眶微红却始终没掉下一滴眼泪。
可就在蒋淮玉越讲越过分之际,谢瑶枝扬起手。
“啪。”
一个突如其来的巴掌,打得蒋淮玉和在场人都措手不及。
......
蒋淮玉错愕地看着谢瑶枝。
从小到大,从未有人,敢如此用力地甩他一巴掌。
他理应发怒,可不知为何,被谢瑶枝扇巴掌时,他先是闻到一抹浅淡的幽香,再感受到脸上热辣辣的痛感。
随后一种扭曲的快感顿时漫入五脏六腑。
好爽。
蒋怀玉意识恍惚,却对上了一双潋滟且冷淡的眼眸。
“蒋淮玉,我知你不满这门婚事,我也对你无意。可如今你却为了一个罪人,就肆意辱骂我。”
谢瑶枝咬唇道,“林霜儿她下药陷害我的时候,可曾胆小害怕过?原谅她?那我就活该被陷害吗?”
蒋淮玉先是一愣,而后咬牙切齿怒道:“你强词夺理,霜儿怎么会做这种事。”
谢瑶枝故意说道:“你是在质疑大理寺的办案能力?”
“裴砚哥哥为人松柏其心,办案公正,世间再找不到如此清明之君子了。”
听到谢瑶枝如此恭维裴砚,蒋淮玉心下骤然滑过一丝不悦。
他抓住谢瑶枝的手腕,眼底翻涌着不知名的情绪:“谢三,他不是你亲哥哥,更何况他又不在这里,你何必如此恭维讨好——”
“小蒋将军。”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谢瑶枝循声望去。
男人眉骨高挺,瞳孔颜色浅淡,下颌角锋利。
一袭鸦青色长袍,更是将他衬得肤色冷,多了几分压迫感。
裴砚走进前厅,目光在蒋怀玉抓着的那节皓白手腕处停留,心头不知为何,生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烦躁。
不过俊美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开口:“将军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蒋淮玉一怔,裴砚还真的来了。
趁他愣神之际,谢瑶枝用力挣脱他的手腕,向裴砚方向跑去。
“裴砚哥哥——”
只见一道娇小的身影朝他飞奔而来,裴砚一怔,又觉臂上一沉。
一阵浓郁的脂粉香扑鼻而来。
除此之外,他还闻到隐藏在脂粉香底下的幽幽淡香。
裴砚微微拧眉。
他拢共才闻过一回,可……居然能够从繁杂无比的胭脂水粉味道里,分辨出独属于谢瑶枝的味道了?
是他的嗅觉太过于敏锐,记性太好,还是她身上淡香太过独特?
裴砚无法分辨,只能垂眸看下眼前人。
谢瑶枝不知道他在思考什么,但她眸色一闪,红着眼睛抓住他的小臂。
泪珠到了此刻才终于肆意掉落,滴在他衣料上,晕染朵朵泪花。
凌肃在旁十分诧异。
怎么,三小姐一看到大人,这眼泪就像不要钱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