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横江那只蒲扇般的大手距离江凡丹田只剩三寸时,两道剑光毫无征兆地破空而来!
一道呈淡青色,如初春新叶,看似温和却蕴藏无边锐意。
一道呈暗白色,如刺目白日,非但没有温度而且带着令人心悸的杀机。
铁横江脸色骤变,化神修士的本能让他第一时间收手回防,同时祭出护身法宝。
一面青铜古盾瞬间浮现在身前!
“铛!!!”
第一道淡青色剑光撞在古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古盾表面出现蛛网般裂痕,铁横江被震得连退三步,手臂发麻。
可还没等他站稳,第二道剑光已到!
这一剑,没有声音。
就像切开豆腐一样,悄无声息地穿透了已经皲裂的古盾,然后。
“噗!噗!”
两声轻响。
铁横江惨叫一声,左手手臂上赫然出现两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鲜血喷涌而出,饶是他化神修为、体魄千锤百炼,伤口处仍有剑气在侵蚀血肉,阻止愈合!
“谁?”铁横江猛地抬头,眼中又惊又怒。
高台上,叶青冥缓缓收回右手,食指与无名指并成的剑指上,淡青色剑气缓缓散去。
而在他身侧,顾老不知何时已经站起。
那老头佝偻着背,手里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剑,剑已出鞘。
此时叶青冥甚至都顾不上看铁横江一眼,而是紧紧盯着顾老。
“顾、顾师兄?”叶青冥满脸难以置信,“你不是……不是废了吗?”
他可是亲眼见过顾老百年前重伤归来的样子,丹田破碎,经脉尽断,修为全失,连站都站不稳。
这两百年来,顾老一直窝在瑶光峰剑冢里,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就成了废人。
可现在……
顾老咧了咧嘴,没有正面回答:“还算你小子有些血性,知道护着宗门后辈。”
叶青冥听到这话,嘴角抽了抽,目光又落在锈剑上,突然觉得一阵熟悉。
他忽然意识到,刚才那道剑光,根本不是顾老发出的!
以顾老现在的状态,不可能有那种程度的剑气!
是剑!是这把锈剑本身在攻击!这把剑已经有了如此威力,看来那人确实已经脱离了危险。
不等他继续探究,就听到了铁横江的怒吼:“叶掌门!你这是什么意思?本座不过是为论道公平,检查弟子是否作弊,你竟下此毒手?”
叶青冥这才收回目光,看向铁横江时,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公平?铁长老,刚才擂台上的情况,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江凡凭实力胜出,何来作弊之说?”
“倒是铁长老你,堂堂化神修士,竟对小辈出手,还欲探查丹田,这可是修仙界大忌!你真当我天衍剑宗无人吗?”
这话中的威胁,已经毫不掩饰。
铁横江咬了咬牙,看向自己手臂上还在流血的伤口。
叶青冥刚才那一指,轻易破了他的防御。这修为……至少是化神巅峰!
而旁边那个拿锈剑的老头更诡异,明明感觉不到半点修为,却能操控那把剑伤他……
铁横江又看向玄玑子和幽冥上人。
玄玑子闭目养神,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幽冥上人则低头把玩着手中的骨珠,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两人都没有要出头的意思。
铁横江心中暗骂,这两个老狐狸!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好……好一个天衍剑宗!本座……领教了!”
说着,就要转身返回百炼宗席位。
就在这时。
“掌门师兄!”一个女声突然响起。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玉衡峰灵素长老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天衍剑宗席位,此刻正缓缓站起。
此刻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色,轻声道:
“铁长老也是为了论道公平,毕竟江凡刚入金丹便有此等战力,确实令人起疑。”
“我们天衍剑宗身为东道主,应当展现大宗气度,让铁长老检查一番又何妨?这样才能彰显我宗……”
“灵素!”叶青冥猛地打断她,声音冰冷,“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灵素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掌门会当众呵斥她。
她咬了咬唇,继续说道:“师兄,我这也是为了宗门声誉着想。我们应当……”
“我让你坐下!”叶青冥的声音又沉了三分。
可灵素今天像是铁了心要跟掌门对着干。
她非但没坐,反而提高了声音:“师兄!身为掌门,你怎能如此偏袒?江凡若是心中无鬼,为何不敢让铁长老检查?你这样做,只会让其他宗门觉得我们天衍剑宗……”
“灵!素!长!老!”
叶青冥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砸在地上。
他听着灵素不断的为外人讲话,又看到铁横江,还有一旁一脸看热闹的玄玑子与幽冥上人,此刻脸色已经极为难看。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种情况下,灵素这个女人还不顾大局,居然胳膊肘往外拐。
他背在身后的左手紧紧握住,压抑着心中的怒火,缓缓转身,看向灵素。
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眼睛,此刻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
一股无形压力想他袭来,灵素脸色瞬间煞白。
她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不是那个两百年来对峰主们客客气气、凡事好商量的掌门师兄。
他是叶青冥。
是天衍剑宗第三十七代掌门。
是两百年前一人一剑,在南华洲古战场连斩七位化神魔修,杀得魔道闻风丧胆的青冥剑仙!
“我最后说一次。”叶青冥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坐下。”
灵素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对上叶青冥那双冰冷的眼睛,所有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腿一软,跌坐回座位上,脸色苍白如纸。
叶青冥收回目光,看向铁横江:“铁长老,还有何指教?”
铁横江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冷哼一声,拂袖转身,飞回百炼宗席位。
临走前,他深深看了江凡一眼。
那眼神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威压散去,江凡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活动了下僵硬的身体,看向高台。
叶青冥已经坐回主位,神色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老也重新坐下,那把锈剑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他打了个哈欠,又变回了那个昏昏欲睡的老头。
“灵素……”江凡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冰冷。
如果说之前只是怀疑,那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这位玉衡峰主,绝对有问题!
在宗门与外人冲突、掌门亲自下场对峙的关键时刻,她不仅不帮自己人,反而跳出来替外人说话。
还试图用宗门声誉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逼掌门妥协。
这不是蠢,这是坏。
“好在掌门还有点血性。”江凡心想,“这宗门……还算有救。”
他环顾四周,天衍弟子们此刻群情激奋,一个个挺直腰杆,脸上满是自豪。
刚才掌门那霸气的回应,都让他们扬眉吐气!
而反观百炼宗、玄阴宗、甚至万法仙门那边,气氛都凝重了许多。
尤其是玄玑子和幽冥上人,两人看似平静,但江凡能感觉到,他们看向叶青冥和顾老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百炼宗的敌意,玄阴宗的杀心,万法仙门的觊觎,玉衡峰的内鬼,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百年前对天衍剑宗下手的黑手……
这也让江凡更加认清出了当前天衍剑宗的局势。
或许就是因为天衍剑宗内部的问题,以及这两百年来的蛰伏。
让天衍剑宗已经成为了其他三宗眼中的一块肥肉。
在这个残酷的修仙界,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而是万丈深渊。
所以这次论道,他们不光要赢,更要展现出天衍剑宗的血性与强势,这样才能让他们忌惮。
从外门废柴,到成为瑶光真传,再到如今的出尽风头,江凡已经无法躲在幕后苟全。
接下来,江凡要用鲜血去回应他们的觊觎,这不光是为了宗门,更是为了瑶光峰,也是为了他自己。
毕竟没了宗门作为后盾,自己也很难在残酷的修仙界立足。
那么接下来再次由玄阴宗泫泣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