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纯打量对方一眼,“你知道长公主的下落?”
老太监挑眉答道:“长公主一切安好,目前已被陛下请至乾清宫安置。”
“陛下有旨,只许端贤皇后前往带回,旁人若靠近,后果自负,尤其是……王公公你。”
“说完了?”王纯表情冷漠地看着对方。
“王公公,奴才知你火大,但做事尚需三思,莫要一步错,遗恨终身。”老太监微笑答道。
不料下一刻,脖子就被王纯直接掐住。
“你敢!”
“我敢。”
‘咔吧’一声脆响。
老太监的脖子应声而断。
与此同时。
孙贵妃也在老妪的搀扶下走了出来,“让我去吧。”
“你去?”王纯回头看了她一眼,“不必,本来咱家打算按计划来,但既然这李祯迫不及待找死,那便成全他。”
手上目前能调动的兵马,外加一个京城。
与天下为敌。
虽吃力,但也够。
不料就在这时,端贤皇后却冷着脸走了出来,“让她去吧,这件事,只有她能妥善解决。”
孙贵妃沉默点头。
端贤皇后的眼里闪过同情,“你真的决定了吗?”
“嗯,有些事,该有个了结。”孙贵妃点点头,“这些年,你给的恩情,够多了,这次是我自己的事,就让我来解决吧。”
端贤皇后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抱了抱她。
随后,牵着孙贵妃的手,放在王纯的手里,“保护好她。”
王纯迟疑片刻,“直接去,怕是不妥,尤其是咱家,被他直接看到的话,怕是会对清瑶不利。”
“放心吧,有她在,不会的。”端贤皇后十分笃定。
王纯见她如此笃定,最终点头答应下来,“孙娘娘,请随咱家来。”
说罢。
让她抓着胳膊,带她一路去了乾清宫。
……
乾清宫内。
李祯面色阴沉地坐在龙椅上。
旁边的太师椅上则坐着李清瑶。
同时还有两个持刀太监,死死地盯着她。
随着正宫的大门打开。
一束光亮洒进殿内。
李祯瞪大双眼,本以为会是端贤皇后。
却不料,走进来的竟然是王纯和一个蒙眼妇人。
“王纯!”李祯咬牙切齿,目眦欲裂,“端贤对你用情至深,你竟然不在乎她的女儿!”
“你有什么资格待在她身边,甚至拥有她!”
却不料。
没等王纯开口,孙贵妃却率先问道:“李祯,你可还记得我?”
李祯脸色阴冷,表情中带着不耐烦。
看上去很熟悉,但又回想不起来。
孙贵妃没再言语,而是直接解开了蒙眼的布条。
两鬓斑白,虽有些许皱纹,但这张脸……
“是你!不,不可能,不可能是你!你……你不是被我皇兄关进冷宫深处了吗!”李祯豁然起身。
“是啊,所以你们两兄弟,可以说都是猪狗不如的畜生!”孙贵妃瞪着失明的双目,此刻里面布满血丝。
“你,你……”李祯的脸色略显苍白。
“我虽恨不能将你兄弟二人千刀万剐,但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也不想再提。”孙贵妃双眼微闭,“我今日来,只为清瑶。”
“她,是我的女儿。”
“什么!”李祯瞬间睁大双眼。
不止是他。
李清瑶和王纯同样惊讶。
“现在,放人。”孙贵妃的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
李祯抬起手臂,张了张嘴。
最后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哈,哈哈!”一阵癫狂的笑声,从他口中响起,“哈哈哈!”
随后,就一边撕扯龙袍,一边疯狂地大叫大跳起来。
李祯疯了。
就是表面意思的疯了。
但王纯却愣住了。
他知道李祯会疯。
可按照时间来算,应该还有一天才对。
现在突然提前,那只能是因为受刺激太大,导致药效提前发作了。
没错,就在年夜宴那晚,王纯亲自去了御膳房。
通过掌印的信任,做了“金龙献宝”那道菜。
同时加入了最早皇后让他用给柔妃的药。
服用后。
三天内必疯!
至于为何笃定只有他会吃。
则是因为‘龙’这个东西,本身就有特殊寓意,普通人根本不能碰。
如今,药效提前。
只能说是受了孙贵妃的影响。
可这孙贵妃,究竟是谁?
居然能把他刺激成这副德行!
那两个持刀太监,看到李祯都疯了,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直到对上王纯森冷的目光之后。
才立马丢掉长刀。
连滚带爬地朝他爬来。
“公公饶命!饶命啊!”
王纯没有搭理他们,而是
直接用手刀将李祯磕昏。
之后将殿外的巡查太监招入殿内。
吩咐道:“二皇子造反一事,令陛下惊吓过度,如今龙体欠安,着送南宫寿康殿赡养。”
“还有,陛下受刺激太大,为避免乱跑走失,令直殿监派人封死门窗,只留饭口投喂即可。”
“另外,速招太子前往御书房,咱家有陛下的圣旨转交。”
“遵口谕。”巡查太监连忙领命。
王纯随后看向跪着的两个太监,“你们两个既然对陛下如此忠心,那便随他一同住进寿康殿好了。”
“等到陛下什么时候驾崩了,你们也顺便随他一起去了便是。”
两个太监脸色煞白,却也不敢反驳,“多谢公公,不杀之恩。”
说完,就被巡查太监一同押解着,往寿康殿而去。
至于李清瑶,则被王纯安排着,搀扶孙贵妃回寝殿去了。
又过不久。
御书房内。
太子匆匆赶来,“见过亚父,不知亚父匆忙召见,所为何事?”
王纯坐在太师椅上,浅尝着一杯清茶,“陛下得了疯病。”
“什么?”太子满脸诧异。
“是真的,咱家已将他安置到了寿康殿,你可随时前往确认。”王纯表情十分平淡。
“这……这可如何是好?”太子显得有些六神无主。
反观王纯。
则随手从怀里掏出一面空白黄绢。
上面盖有司礼监大印。
“陛下留有旨意,暂由太子你,担任监国,若他能养好精神,便重新执政,若养不好,便由太子你直接登基。”
“我?”太子满脸紧张,“可父皇他不是已经疯了吗?而且这道圣旨上也没写字啊。”
王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咱家说有字,太子不妨再仔细瞧瞧。”
太子闻言一愣。
随即又仔细扫了一眼。
确认没字,就是空白的圣旨。
正准备继续老实回答无字时,却见王纯的眉头瞬间皱起。
太子这才明白,“对!有字!”
“有字?可咱家现在看,又好像没字了。”王纯淡定地抿了一口茶。
“有没有字,不在圣旨,而在亚父。”太子立马抱拳躬身,“亚父说有字,便有字,亚父说无字,便无字。”
“嗯。”王纯将茶杯放下,掸了掸衣服,“你回去准备一下,明日清早,咱家带你去上朝,顺便宣布此事。”
“谨遵亚父吩咐。”太子忙答应道。
待其走后。
不知何时找过来的皇后,忽然从屏风后转了出来,“李祯的事,本宫已经听说了,怎么?你不打算直接当皇帝吗?”
“现实些吧。”王纯笑了笑,“就算要当,也不是现在。”
“试想一下,一个曾经的底层奴才,没有底蕴,没有盘根错节的人脉,凭什么一步登天?”
“别说是士族门阀不服,京城外的几十万将士也不可能服。”
“甚至连百姓,都不一定服,所有人都只会认为,凭什么要一个底层上来的太监当皇帝,当天子,当君父?”
“到那时,我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毕竟这世上,有太多人想当皇帝了,实力不够,就不能随便称帝,不然就只能当别人建功立业的箭靶。”
皇后十分赞许地看着他,“嗯,确实如此,就眼下来讲,别的不说,光是我爹都不可能服你。”
说着,忽然话锋一转,“对了,如果有一天,你权倾天下,届时……你准备将本宫置于何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