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你房间里有饮水机,怎么还特意出来喝水,是坏掉了吗?”
董珺琦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能当场解决的疑惑绝对不会藏在心里过夜。
所以现在她有疑惑,就直接开口。
江叙白背对着的身形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伴随着玻璃杯落在台面的声音,他说。
“我在房间里没有看见。”
声音极轻,董珺琦听着,觉得他有可能是感觉尴尬或无所适从了。
她咬咬牙,转变为轻快的语气:“那可能是安装的时候弄太隐蔽了,待会我帮你找找就好了。”
刚说完,她又突然反应过来她要把人拐回自己房间,找不找饮水机的,好像不重要。
在江叙白转过身之际,董珺琦冲着他晃了晃手里的合同,上前一步放到台面上。
“说了要立个合同加一层保障的,现在弄好了,看看有没有问题吧。”
江叙白拿起合同,随意翻看了两眼,就干脆利落地在乙方落款处签了名。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看得董珺琦眼睛都睁大了些。
“你……这么随便?不看清楚点吗,不怕我坑你吗?”
江叙白摇摇头,在签名的旁边盖上一个鲜红的手印。
“你不会的。”
董珺琦疑惑挑眉,“虽然我确实不会坑你,但你就这么相信刚认识的人?”
是太蠢了还是太自信了。
江叙白偏头,眼睛直直地看向董珺琦,嘴角微勾,轻吐出两个字:“直觉。”
很没有说服力的答案。
董珺琦看着他转身到洗手池处洗手的高大背影,打趣道:“那你能不能用直觉感觉一下我这学期的选修课分数。”
“嗯……我想想。”
江叙白一边擦手,一边作出思考状,等到纸巾被扔进垃圾桶的时候,他说:“满分。”
“不敢担保你每门课都满分,但最起码,应该有一门是可以满分的。”
说完,还自顾自地点头,董珺琦看了不禁笑出声来。
她上下打量着江叙白,“直觉好不好用不知道,胡说八道倒是有一手。”
江叙白洗过澡了,身上穿着一身灰蓝色的棉质睡衣,鼓鼓囊囊的胸肌撑起的弧度让人无法忽视,眼睛甚至会自动定位。
白天那打理过的大背头洗去发蜡后,也全都柔顺地垂下,削弱了他身上不少的冷感和痞气。
看着像是个成熟稳重的人夫。
确实是蛮符合“老公”形象的,难怪娇妻网课的系统会选上他。
“你让我用直觉猜测的,听完还要说我胡说八道。”
江叙白靠在岛台上,双手环胸,嘴角衔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什么话都被董大小姐说完了,我很冤枉啊。”
明明是故意装委屈的做作语调,被那浑厚低沉的嗓音说出来后,却莫名让人听得耳朵痒痒的。
董珺琦将视线飘走,一边收拾文件,一边说:“还控诉起我来了。”
“说白了,我现在是甲方,是你老板,你就不担心我扣你工资?”
江叙白迅速将食指抵在嘴唇上,黑亮的眼睛一直跟随着董珺琦的视线,仿佛在表忠心。
董珺琦瞟了他一眼,扔下一句话便拿着文件往书房走。
“你在客厅等我一下,我还要话要说。”
看着她的背影,江叙白应声说好,头上的顶光被高耸的眉骨遮挡,连带着眼睛里的情绪也看不清。
等她再回来坐下,两人一左一右地撑着头,斜靠在沙发上。
董珺琦率先开口,眼尾微微上挑,含着肉眼可见的笑意,终于进入这一趟的正题。
“我也不跟你卖关子了,既然我们现在是情侣关系,那么我认为一些正常的情侣亲密行为是不能缺少的。”
江叙白:“悉听尊便。”
“牵手拥抱这种常规的不必说,我主要说的是,你以后要跟我睡在同一个房间里。”
江叙白挑眉,神情中并无惊讶和无法接受,有的只是些董珺琦看不懂的意味深长。
“老板,不,女朋友大人,我记得晚餐的时候你说过,我们不会住在同一个房间的吧。”
“你这出尔反尔,说话不算话啊。”
对上面前人探究的目光,董珺琦淡定自若,丝毫不慌。
“我们确实没有住在一个房间啊。”
“我只是需要你晚上睡在我房里,你日常生活和物品存放都还在你自己的房间。”
没错,董珺琦想了整整一个小时,想出来的办法就是这个——直给,硬说。
最开始她也想过要怎么委婉又合理地表达,但想着想着却反应过来,在这层情侣关系的深层,她是老板啊。
老板给钱,员工办事,天经地义。
她何必弯弯绕绕地为难自己,直说不就好了。
要是江叙白不愿意,那她就加钱,她有的是钱,可以一直加到他无法拒绝。
董珺琦说得理直气壮,江叙白差点就被她的诡辩给说服了。
他哂笑道:“刚还说我胡说八道,我看你也挺能说的。”
董珺琦不动如山,语气淡淡:“你管我是不是胡说八道,反正按照约定,在不涉及底线的前提下,你要答应我一切的要求。”
江叙白:“那万一跟女人睡同一个房间就是我的底线呢?”
闻言,董珺琦瞪眼,倒吸一口冷气,语调都不受控制地拔高了几度。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gay?”
网课系统虽然不是什么正经玩意,但也不至于离谱到给她匹配个gay吧!
这下轮到江叙白提高音量了,他猛地坐直了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高声证明自己。
“当然不是,我可是24K纯直男。”
董珺琦大松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就好。”
这么一打岔,刚刚你来我往的淡淡拉扯氛围散了个精光。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撇开头,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
最后还是董珺琦率先发问:“说真的,跟女性睡同一个房间真的是你的底线?”
她神色认真,像是不问清楚不罢休。
江叙白的眼底逐渐晕上些许暗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守为攻,换了一个问题。
“说真的,为什么你一定要我跟你睡同一个房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