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珺琦很会穿,江叙白是知道的。
他因为隐藏身份,只见过她几次,基本上都是在宴会上,每一次,董珺琦都会穿得十分考究。
华美的衣裙和璀璨的首饰相得益彰,衬得原本就貌美的董珺琦更是耀眼夺目,从来都是人们的视觉中心。
但那时,他只觉得那是服装师的成果,并不觉得是她本人的时尚造诣。
直到现在,江叙白不得不承认,或许那些出彩的搭配全都是董珺琦本人的杰作。
董珺琦摇曳着身姿缓步走来。
她戴了一顶浅米色的草编圆顶帽,一头黑发被绑成松垮的低丸子头,耳饰选择了银色的大圆环,上衣是宽松的粉色挂脖荡领吊带。
整个上半身,给人一种十分鲜明的慵懒度假风格。
但或许是因为此行并非度假游玩,董珺琦的下装选择了版型较为硬挺的宽松灰咖色拖地裤,手上提了个橘棕色的大托特包,增添了都市时尚感。
鞋子选择了白色的酒杯低跟凉拖,不仅兼顾了舒适性,为整体搭配带来呼吸感,还跟头上的帽子颜色做呼应。
最妙的是,这一身搭配跟董珺琦本人慵懒自如的气质极为相符,融为一体。
董珺琦要是知道自己随手一搭的衣服被这样夸赞,无形的尾巴估计就要翘到天上了。
但她不知道。
察觉到江叙白暗暗打量的眼神,她闲庭信步地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语气淡淡。
“一直看着我做什么,你有女装癖?”
江叙白欣赏的眼神瞬间变为满头黑线,“你是对家来的吧,恶意满满。”
董珺琦勾唇轻笑,从玄关的钥匙盘里挑了一个车钥匙,挂在食指上递给江叙白。
“今天就开这辆吧。”
待江叙白接过车钥匙,她一马当先开门向外走,懒懒地扔下一句话,“走吧,江叔。”
“江叔”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无声息地翻了个白眼,捏着钥匙跟上去。
上了车,两人各自系好安全带坐好。
发车前,江叙白第五次将视线移到董珺琦的头上。
她感觉到了,微微皱眉问道:“我知道我长得美,但你也不用一直看吧。”
江叙白没有理会她的自恋,伸手指了指她的头顶。
“我想问很久了,你在帽子上夹着这个黑色小方块做什么。”
董珺琦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拉下副驾的补妆镜,从镜子里看见帽子上面夹着的拇指运动相机才反应过来。
“哦,这个是运动相机,我用来拍vlog素材的,选修课作业要求。”
其实不然,她带这个运动相机单纯是为了完成任务。
360度的全景相机,加上不间断的拍摄和合理的借口,她就不信这个同框照还能拍不成。
江叙白不清楚董珺琦的学业,但知道她是学艺术的,艺术家的作业形式和要求有点奇怪也正常。
他只花了0秒就接受了这个理由。
车辆启动,董珺琦设置好导航定位后就开始沉浸在小说的世界中,不知过了多久,车辆突然停下了。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发现他们正停在地下车库里。
“怎么停下了,看着导航你还能迷路?”
江叙白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车,“上去超市买点东西,你跟我一起去还是待在车里等我?”
董珺琦当然不会想自己待在黑漆漆的地下车库,跟着下了车。
电梯上行,她问道:“你要买什么,吃穿用度家里都有存货,都是最好的,什么都不缺啊。”
江叙白偏头淡淡看了她一眼,“就算是朋友,也没有空着手去做客的道理。”
董珺琦不说话了,还在心里暗暗反省自己是不是这段时间太松散了,连情商都降低了。
直到进到超市,她才突然反应过来,她好像没有表达过这趟是带他做客的意思啊。
怎么这人还自己过度解读呢?
但她没有多纠结,毕竟要带人在家人面前露面,还要交谈,确实跟上门做客没什么区别了。
江叙白推了一个大购物车,董珺琦将包丢进去,空着手在后面跟着慢慢走,时不时停下看看身边货架上感兴趣的商品。
不知不觉,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长。
董珺琦一不留神,前面的高大身影已经消失在茫茫货架中。
她没特意去找,而是慢悠悠地自己闲逛。
反正最后还是要汇合的,这么大个人丢不了,要是意外联系不上,还可以学找孩子的方法去服务中心用广播找。
想到那好笑的场面,董珺琦不禁笑出声来。
那头消失的江叙白可没有那么好的心情。
他是故意跟董珺琦拉开距离的,为的就是测试在没有运气值的加成下,跟董珺琦分开多远距离才是倒霉和正常的交界线。
虽说没有运气值,他只要一直待在董珺琦身边就能安全。
但他不希望自己的正常生活过度依赖别人,再者,他也不可能无时无刻做所有事情都跟董珺琦待在一起。
怀揣着这样的念头,江叙白眼神鉴定地推着购物车,埋头一直往超市的最深处走。
不知走了多久,在来到零食区时,江叙白开始隐隐感觉到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他没有折返,依旧坚定向前。
大概五步后,右侧货架过道悄无声息地跑出来一个小男孩,就快要撞上购物车。
江叙白瞳孔骤缩,紧急调转购物车的方向,避让小孩哥。
下一秒,购物车不受控制地撞向左侧的方形货台,“砰”的一声,货台上堆放成金字塔状的罐装曲奇应声倒塌,江叙白连忙后退。
按理说,他是可以全部避开的。
但道理这个东西,在倒霉的人身上很显然是不成立的。
依旧有一个“执着”又“专一”的饼干罐朝江叙白飞来,他迅速双手抱头保护头部。
就在他以为今天这顿砸是免不了的时候,腰上突然传来一道洪荒之力,硬生生将他往后一拔,拖出去整整一米。
“咣当”,饼干罐精准落在江叙白刚刚站的地方。
江叙白卸力靠在身后的人身上,双目圆睁地看着那处,呼吸急促,劫后余生的庆幸漫上心头。
差点,差点他就要成为史上第一个被曲奇饼干单杀的人了。
“喂,你还要靠多久,我没力气了!”
“自己多重多大只自己不清楚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