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馆后院的演武亭里,积雪被清扫得干干净净,四周立着几个半人高的石桩,桩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拳印。
赵虎负手而立,望着跟在身后的林辰,目光沉沉:“方才你躲避王浩攻击时,用的是什么身法?”
林辰一愣,老实摇头:“回教头,我不知道。就是……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画面,身体就自己动了。”
“画面?”赵虎眉头一挑,“什么画面?”
“是一些……剑。”林辰仔细回想,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很高的山,很多的剑,还有人踩着剑飞。”
赵虎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御剑飞行,那是传说中修仙者的手段!一个市井乞丐,怎么会有这样的记忆?
他上下打量着林辰,见这孩子虽然衣衫破烂,却眼神澄澈,不似说谎。再联想到方才柴房里,林辰眉心那一闪而逝的青光,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你过来。”赵虎招了招手。
林辰依言上前,赵虎突然伸出大手,按在了他的眉心处。
一股温和的力道探入,林辰只觉眉心微微发热,那缕潜藏的青光似乎被惊动,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即又沉寂下去。
赵虎的手猛地一颤,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精纯的剑意,虽然微弱,却浩然中正,绝非凡俗武学所能比拟。
他收回手,久久不语,脸上的震惊难以掩饰。
他年轻时曾有幸见过一位修仙者出手,那剑意与林辰眉心的气息,如出一辙!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赵虎喃喃自语,看向林辰的目光彻底变了,不再是看一个杂役乞丐,而是看一个璞玉浑金。
林辰被他看得有些发慌,小声问道:“教头,我……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没有。”赵虎回过神,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笑容,“你非但没错,反而……捡到了天大的机缘。”
他沉吟片刻,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沉声道:“林辰,你可愿拜我为师,随我习武?”
林辰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芒。他做梦都想拥有力量,此刻听到赵虎的话,激动得浑身发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弟子林辰,拜见师父!”
“好!好!好!”赵虎连说三个好字,扶起林辰,眼中满是欣慰,“从今日起,你便是我赵虎的关门弟子。我会将毕生所学,尽数传你!”
自此,林辰便跟着赵虎,在后院专心习武。
赵虎教他的,不是猛虎武馆寻常的拳脚功夫,而是一套残缺的剑法——《青冥剑谱》。
这剑谱是赵虎年轻时偶然所得,只剩前三式基础剑诀,晦涩难懂,他钻研多年,也只悟出皮毛。可林辰学起来,却快得惊人。
只需赵虎演示一遍,林辰便能依样画葫芦,一招一式,竟隐隐契合剑意。练到兴起时,眉心的青光微微闪烁,手中的木剑仿佛有了灵性,剑风呼啸,带着一股凌厉之气。
赵虎又惊又喜,心中愈发笃定,林辰天生便是练剑的奇才,更是与这《青冥剑谱》有着不解之缘。
林辰的日子,变得充实而忙碌。
白天,他跟着赵虎练剑,劈柴挑水的杂活,赵虎早已不让他碰;晚上,他便抱着那本泛黄的剑谱,在油灯下反复琢磨。脑海中那些模糊的剑峰画面,似乎与剑谱上的招式相互印证,让他对剑法的理解愈发深刻。
他的进步,快得超乎想象。
短短半个月,他便将《青冥剑谱》的前三式练得炉火纯青,木剑挥舞间,竟能斩断空中飘落的雪花。
这般天赋,让赵虎惊叹不已,也让武馆里的其他弟子羡慕嫉妒。
尤其是大师兄王浩。
那日被林辰一拳打退,又被赵虎训斥,他心中本就憋着一股火气。如今见林辰摇身一变,成了赵虎的关门弟子,还独占后院的资源,更是妒火中烧。
他觉得,一个乞丐,就算成了师父的弟子,也永远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贱种。
这日,林辰正在后院练剑,练到酣畅处,木剑破空,发出“嗡”的一声轻鸣。
忽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传来:“哼,装模作样,不过是些花架子罢了。”
林辰收剑回头,只见王浩带着两个跟班,站在院门口,眼神阴鸷地看着他。
“大师兄。”林辰淡淡开口,他如今已是赵虎的弟子,不必再对王浩卑躬屈膝。
王浩冷笑一声,迈步走进后院,目光落在林辰手中的木剑上,嗤笑道:“拿着根破木头,也敢称剑法?我看你就是走了狗屎运,哄骗了师父!”
林辰眉头微皱:“我是否哄骗师父,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王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这猛虎武馆,何时轮到一个乞丐撒野了?今日我便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武学!”
话音未落,王浩便猛地扑了上来,拳头带着劲风,直逼林辰的面门。
他自恃武功高强,根本没把林辰放在眼里,这一拳,竟是用上了十成力气。
林辰眼神一凛,不退反进。
他脚下踩着剑谱中的心法步法,身形灵动如蝶,轻松避开王浩的拳头。随即手腕翻转,木剑出鞘,一式“青冥初露”,直刺王浩的肋下!
这一剑又快又准,带着凌厉的剑意。
王浩脸色大变,仓促间侧身躲避,却还是慢了一步。
“嗤啦——”
木剑划破了他的衣襟,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王浩又惊又怒,捂着肋下,不敢置信地看着林辰:“你……你竟敢伤我?”
林辰收剑而立,冷冷道:“是你先动手的。”
“好!好!好!”王浩气得浑身发抖,怨毒地盯着林辰,“你给我等着!此事绝不会善罢甘休!”
说罢,他带着两个跟班,狼狈地转身离去。
林辰望着他的背影,眉头紧锁。
他知道,王浩绝不会就此罢休。麻烦,恐怕才刚刚开始。
而他不知道的是,王浩离开后院后,径直去了武馆外的一家酒楼,那里,正有一个他早已勾结好的人,等着他。
一场针对林辰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