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那天下雨。秋雨绵绵,气温骤降。
陈默坐在考场里,手指冰凉。他这几天睡得不好,梦里总是赵宇阴冷的笑容,林晚晚流泪的眼睛,沈清月平静的注视。
考试开始。数学卷子发下来,他扫了一眼题目,心里稍微安定。都是熟悉的题型。
写到一半,他突然感觉到有人在看他。抬头,监考老师正盯着他,眼神奇怪。
陈默低头继续写。
交卷时,监考老师叫住他:“陈默同学,你留一下。”
其他学生离开后,监考老师关上门。
“有人举报你作弊。”老师说,“说你有小抄。”
“我没有。”
“我们要检查一下。”
陈默站起来,张开双臂。老师检查了他的口袋、笔袋、座椅。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误会。”老师脸色缓和,“你走吧。”
陈默走出考场,看到赵宇靠在走廊栏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样,考试还顺利吗?”
陈默没理他,径直离开。
下午考英语。进考场前,陈默被教导主任拦住了。
“陈默,你上午考试有没有异常情况?”
“没有。”
“有人举报你提前拿到试卷。”教导主任表情严肃,“我们需要调查。下午的考试,你到备用考场去。”
备用考场在实验楼顶楼,只有他一个考生,两个监考老师。
陈默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看着窗外的雨。雨点打在玻璃上,蜿蜒流下,像眼泪。
他知道是谁在搞鬼。但他没有证据。
考试结束,陈默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沈清月在楼梯口等他。
“赵宇干的。”她直截了当地说,“他父亲给教务处打了电话。”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陈默看着她:“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沈清月想了想:“收集证据,一次性反击。但需要时间。”
“我没有时间了。”陈默说,“再有下次,我可能会被取消考试资格。”
两人走下楼梯。雨已经停了,天空阴沉沉的。
“其实我有一个办法。”沈清月突然说,“但需要你配合。”
“什么办法?”
沈清月停下脚步,看着他:“和我在一起。”
陈默愣住。
“不是真的在一起,是做给所有人看。”沈清月解释,“如果你是我的男朋友,赵宇不敢再动你。我爸是副市长,赵建国惹不起。”
“为什么帮我到这个地步?”
沈清月移开视线:“因为我不喜欢赵宇那种人。因为我觉得你不应该被这样对待。因为……”
她顿了顿:“因为我欣赏你。”
走廊里有风吹过,带着雨后的凉意。
“不用了。”陈默说,“谢谢你,但不用。”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靠别人。”陈默说,“如果今天我靠你保护,明天怎么办?后天怎么办?一辈子怎么办?”
沈清月沉默。
“我会自己解决。”陈默说,“用我自己的方式。”
陈默的反击
第二天,陈默没来上学。
张浩急得团团转:“默哥不会出事了吧?电话也不接。”
沈清月看着陈默空荡荡的座位,眉头微皱。
林晚晚一上午心神不宁,几次看向七班后门。
而此刻,陈默正坐在市报社的接待室里。
“同学,你说的情况我们有兴趣。”一个戴眼镜的中年记者说,“但需要证据。”
“我有证据。”陈默打开书包,拿出一个U盘,“这是学校监控的截图,能看见赵宇进我们教室。这是被破坏的耳机和作业本的照片。这是昨天我被赶到备用考场的通知单。”
记者接过U盘:“还有吗?”
“还有这个。”陈默拿出手机,播放录音。
是赵宇的声音,模糊但能听清:“……让我爸打个电话,就说他作弊……看他还怎么嚣张……”
“你怎么录到的?”
“昨天考试后,我在楼梯间等他。”陈默平静地说,“我知道他会来炫耀。”
记者看了他很久:“你知道发出来的后果吗?可能会影响学校声誉,可能会影响你自己的高考。”
“我知道。”陈默说,“但如果我不这么做,可能连高考都参加不了。”
记者点点头:“稿子明天见报。我们会保护你的隐私。”
“不用保护。”陈默站起来,“用我的真名。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风暴中心
报道见报那天,临城一中炸开了锅。
头版标题:《教育局领导之子被指校园霸凌,校方被疑包庇》。
文章详细记录了陈默被欺负的经过,附上了照片和录音文字稿。虽然没有点名,但谁都知道说的是赵宇。
赵建国紧急来学校,脸色铁青。
校长办公室里,陈默、徐老师、赵宇、赵建国都在。
“这是诽谤!”赵建国拍桌子,“我要告那家报社!”
“赵副局长,”校长疲惫地说,“录音是真的。监控我们也查了,确实是赵宇进了七班教室。”
赵宇站在父亲身后,脸色苍白。
“陈默同学,”校长转向他,“这件事学校会严肃处理。赵宇会被记过,调离三班。你还有什么要求?”
陈默看着赵宇:“我要他当着全班的面,向我道歉。”
“不可能!”赵建国吼道。
“那就让记者来听听您这句话。”陈默平静地说。
房间里死寂。
很久,赵宇开口,声音嘶哑:“我道歉。”
第二天课间操,赵宇站在主席台上,对着话筒,声音颤抖:“我,赵宇,向陈默同学道歉。我不应该欺负同学,不应该破坏他的东西,不应该诬陷他作弊……”
全校三千多人安静地听着。
陈默站在七班的队伍里,抬头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秋风很凉。
结束的时候,赵宇下台,经过陈默身边,压低声音:“你赢了。但这事儿没完。”
“我等着。”陈默说。
意外的访客
那天放学,陈默在校门口被一辆黑色轿车拦住了。
车窗摇下,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考究的西装,戴金丝眼镜,气质儒雅。
“陈默同学?我是林晚晚的父亲,林振国。”
陈默心里一紧。
“上车聊聊?”林振国打开车门。
车里很宽敞,有淡淡的皮革香味。司机升起隔板,后座只剩下他们两人。
“我看了今天的报纸。”林振国开门见山,“你很勇敢。”
陈默没说话。
“晚晚都跟我说了。”林振国看着他,“她说你拒绝了她,因为你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不是配不上,是不合适。”
“年轻人,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合适,只有想不想。”林振国笑了,“我当年追晚晚妈妈的时候,她家是书香门第,我家是农村出来的穷小子。所有人都说不合适。但现在呢?”
他顿了顿:“我看重你的勇气和原则。赵建国那个人我知道,仗着有点权力就为所欲为。你敢和他对着干,很好。”
陈默惊讶地抬头。
“我不是来逼你离开晚晚的。”林振国说,“恰恰相反,如果你真的喜欢她,我不会反对。”
“为什么?”
“因为我看得出来,你不是为了钱。”林振国说,“昨天晚晚回家,哭了很久。她说她终于明白,喜欢一个人不是占有,而是尊重。这是你教给她的。”
车停在陈默家楼下。
“好好考虑一下。”林振国递过来一张名片,“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联系我。另外,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也可以找我。赵建国那边,我会打个招呼。”
陈默接过名片:“谢谢您。”
“不客气。”林振国摇上车窗,“对了,眼镜修好了吗?我认识一个很好的师傅。”
车开走了。
陈默站在楼下,看着手里的名片。烫金的字,很简单:林振国,联系电话。
他突然笑了。
这个世界,好像比他想象的要复杂,也比想象的要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