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一句话,让整个天牢的空气都凝固了。
沽名钓誉之辈?
他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齐国诗仙是沽名钓誉之辈!
短暂的死寂之后,天牢内瞬间炸开了锅!
“放肆!”
“大胆狂徒!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评价宋大学士!”
几名齐国大学士当场就拍了桌子,一个个吹胡子瞪眼,恨不得用口水把苏辰淹死。
大皇子李昱更是找到了绝佳的发难机会,他一步上前,指着苏辰的鼻子厉声喝骂。
“苏辰!你疯了吗!宋大学士乃是齐国文坛泰斗,是父皇亲口称赞的贵客!你当众羞辱他,是想挑起两国争端吗!”
“你眼中还有没有父皇!还有没有我大夏的国威!”
六皇子李恪也跟着跳了出来,声音尖利刺耳。
“我看他就是怕了!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比不过宋大学士,就只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构陷攀咬!”
“父皇!儿臣恳请,立刻将这祸国殃民的罪人拿下,以正国法!”
朝堂上的官员们也纷纷跪倒在地,义愤填膺地开始数落苏辰的罪状。
“陛下!苏辰此举,是在丢我大夏的脸面啊!”
“请陛下降罪!绝不能让这等狂徒,代表我大夏迎战!”
一时间,整个天牢里,除了靡靡的乐声,便只剩下对苏辰的口诛笔伐。
他仿佛成了十恶不赦的千古罪人。
就连那几个还在翩翩起舞的舞女,都被这阵仗吓得停了下来,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里。
老皇帝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苏辰,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然而,就在这风暴的中心。
苏辰却仿佛置身事外,他甚至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悠哉悠哉地品了一口,脸上没有半分的惧色。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皇帝要龙颜大怒,下令将苏辰拖出去砍了的时候。
那个被羞辱的主角,齐国大学士宋杰,却忽然抬了抬手,制止了众人的喧哗。
所有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宋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脸上虽然还带着怒意,但却强行挤出了一丝属于大儒的“风度”。
他看着苏辰,冷冷开口。
“诸位稍安勿躁。”
“或许,这位苏侯爷敢说出这番话,并非是狂妄无知。”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冷光。
“而是因为,他当真有经天纬地之才,觉得我等,皆是浪得虚名之辈。”
“既然如此,不如就在今夜,你我二人,先比试一番,如何?”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是要提前开战了!
这是要当着大夏君臣的面,把苏辰这个“第一才子”的脸,狠狠地踩在脚下!
大皇子等人心中狂喜,立刻附和。
“宋大学士果然大度!”
“苏辰!你敢不敢应战!”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苏辰的身上。
苏辰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嗤笑了一声。
他放下酒杯,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不是说明日才正式开始交流吗?”
他歪了歪头,看着宋杰,脸上满是戏谑。
“怎么?宋大学士这么着急,是准备今晚就连夜收拾铺盖,卷铺盖滚蛋吗?”
“你!”
宋杰被这句话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那强行维持的风度,瞬间破功。
他身后的几个大学士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
宋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竖子!”
他盯着苏辰,一字一句地说道。
“今夜,只算是你我之间真正的交流。”
“至于学术上的比试,明日再正式开始。”
“没问题。”
苏辰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你想听,我便念给你听。”
宋杰眼中闪过一抹得色,他以为苏辰已经上钩了。
“既然如此,那就请苏侯爷,以我大夏与齐国的邦交为题,现场作诗一首。”
他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天牢。
“也让我等见识见识,你这位大夏第一才子,究竟有何等惊世的才能!”
这是要把苏辰架在火上烤!
现场作诗,本就是极难之事,更何况还是在这种万众瞩目,关乎国体的场合之下!
只要苏辰作出来的诗有半点瑕疵,立刻就会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然而,苏辰的反应,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掏了掏耳朵,脸上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困惑表情。
“作诗给你听?”
他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宋杰。
“我需要向你一个敌国之人,证明什么吗?”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过嘛,你们要是真想听,我倒是可以教教你们。”
教?
教你们?
所有人都被苏辰这句狂到没边的话给震得头皮发麻!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他竟然说要教宋大学士作诗?他以为自己是谁?诗圣吗!”
“狂妄!狂妄到了极点!陛下,不能再容他胡闹下去了!”
就连老皇帝,此刻的眼角都在疯狂抽搐,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下令将这个无法无天的混账东西给当场杖毙!
“好!好大的口气!”
宋杰怒极反笑,他指着苏辰,全身都在发抖。
“老夫倒要看看,你今天,要怎么‘教’我们!”
苏辰根本不理会周围的喧嚣,他施施然地站起身,端起桌上的酒壶。
“作诗就作诗,有什么难的。”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那几个齐国大学士和一众大夏官员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宋杰的身上。
“既然你们这么想学,那本侯今日心情好,就破例一次。”
“便以这花,与这酒,各作一首。”
以花和酒作诗?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嘲讽声。
“哈哈哈!他这是黔驴技穷了吗?花和酒,这种题材,前人佳作无数,他能作出什么花样来?”
“我看他就是想随便念两句歪诗,糊弄过去罢了!”
“等着看吧,他今日,必定要身败名裂!”
窃窃私语声中,所有人都带着看好戏的神情,等着苏辰出丑。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在搜肠刮肚之后,憋出几句不通的歪诗,然后被宋大学士批得体无完肤,最后像条死狗一样被拖出去的场景。
龙椅之上,老皇帝眯起了双眼,浑浊的眸子里,闪烁着冰冷而又快意的光芒。
摔吧。
从现在开始,你就该摔跤了。
朕已经把你捧到了最高处,接下来,就该让你尝尝,从云端跌落,摔得粉身碎骨的滋味了。
万众瞩目之下。
苏辰端着酒壶,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天牢的中央。
他仰起头,将壶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好酒!”
他大笑一声,随手将酒壶扔在地上。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四个鼻孔朝天的齐国大学士。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锐利。
“看好了。”
“我只教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