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深沉得化不开。
公主寝宫内,烛火摇曳,暖香浮动。
苏辰慵懒地靠在床头,李萧然则像一只温顺的小猫,依偎在他怀里,白皙的手指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轻轻画着圈。
“夫君,你说……我们第一个孩子,是男孩好,还是女孩好?”
李萧然的声音带着一丝初为人妇的娇羞,还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苏辰笑了笑,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突然,一道微不可查的破空声,从窗外一闪而逝。
紧接着,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房间的角落里,单膝跪地。
“属下,参见侯爷。”
是锦衣卫。
李萧然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上的锦被。
苏辰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轻轻拍了拍李萧然的后背以示安抚,然后才将目光投向那个黑影,声音里带着一丝明显的不悦。
“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不知道爷我正在办正事吗?”
那名锦衣卫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透着惶恐。
“侯爷恕罪!事关重大,属下不敢耽搁!”
苏辰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了。
锦衣卫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将乾清宫内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汇报了出来。
“……陛下已经决定,明日早朝,便会颁下圣旨,成立‘国商院’,总揽天下商事。”
“并且,会亲自下旨,任命侯爷您为国商院第一任院长。”
听到这里,苏辰的脸上,没有半分意外。
他只是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哦?还有吗?”
那名锦衣卫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侯爷的反应会如此平淡。
他定了定神,继续说道:“陛下还许诺,国商院所有收益,侯爷您可得四成,其余六成,归入国库。”
“侯爷!”
锦衣卫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焦急。
“您千万不能答应啊!”
“这摆明了就是大皇子和老皇帝给您设下的阳谋!一个诛心之计!”
他几乎是恳求一般地说道:“士农工商,商为末流!您如今是天下文人敬仰的‘文圣’,是士人之首!一旦您接下这道圣旨,去当那个什么劳什子的商院院长,您就等于自降身份,从云端跌落泥潭了!”
“到时候,您之前所做的一切,您在天下读书人心中建立起来的无上声望,都会瞬间化为泡影!”
“那些曾经将您捧上神坛的读书人,会第一个站出来唾骂您,说您浑身铜臭,背叛了士人风骨!”
“不管这国商院您做得是好是坏,您都输了!您在文坛的根基,就彻底毁了!”
锦衣卫越说越激动,他实在是想不通,老皇帝怎么能想出如此阴毒的计策。
“侯爷,以您现在的声望,就算抗旨不遵,陛下也拿您没办法!您万万不可中了他们的奸计啊!”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萧然听得心惊肉跳,她紧紧抓着苏辰的胳膊,一双美眸中满是担忧。
她虽然不懂朝堂之事,但也听明白了。
父皇这是要毁了苏辰!
然而,苏辰却笑了。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笑得前仰后合。
“我还以为那老头子能想出什么高明的招数。”
他脸上的不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搞了半天,就这?”
他看着那名一脸错愕的锦衣卫,淡淡开口。
“你说的都对。”
“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最低,这是大夏立国以来的规矩,深入人心。”
“我一旦去经商,那些读书人确实会觉得我背叛了他们,会对我口诛笔伐。”
苏辰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所有人都看不懂的精光。
“但是,他们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
锦衣वे和李萧然,异口同声地问道。
苏辰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就是,这个国家的命脉,究竟掌握在谁的手里。”
“是那些只会空谈误国,党同伐异的所谓士人吗?”
“是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勉强糊口的农民吗?”
“还是那些只知埋头苦干,毫无地位的工匠?”
“不。”
苏辰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雷。
“都不是。”
“真正掌握这个国家经济命脉,能够影响国运兴衰的,恰恰是他们最看不起的,商人!”
“百姓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句话没错。”
苏辰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超越了这个时代的智慧光芒。
“但光有水是不够的。”
“商人,就是那疏通河道的渠道,是那引水灌溉万亩良田的水车!他们能让这潭死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动起来!”
“流动起来的水,才能创造出无穷无尽的价值!”
那名锦衣卫,已经彻底听傻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炸雷,嗡嗡作响。
侯爷说的这些话,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但他能感觉到,侯爷似乎在谋划一个,比天还要大的局!
“行了,退下吧。”
苏辰摆了摆手。
“是,属下告退。”
锦衣卫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直到那人走后许久,李萧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自己的夫君,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可不知为何,她却从那笑容背后,感受到了一股足以吞天噬地的野心。
“夫君……”
李萧然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你真的要答应父皇吗?去当那个商人?”
“为什么不呢?”
苏辰反问。
李萧然急了,她从床上坐起身,也顾不上春光乍泄。
“可是……可是那些读书人会骂你的!他们会毁了你的名声!”
“名声?”
苏辰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
“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能当饭吃?还是能换钱花?”
他看着李萧然,缓缓开口解释道:“我亲爱的公主殿下,你记住,那些读书人之所以会排斥商人,无非是因为他们骨子里的那份清高和傲慢。”
“他们觉得,谈钱,是一件很庸俗,很丢脸的事情。”
苏辰轻轻捏了捏李萧然的脸蛋,嘴角的弧度,变得愈发意味深长。
“可如果,我能让他们一边骂我,一边又不得不求着我,心甘情愿地把钱塞进我的口袋呢?”
“如果,我给的好处,足够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