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炸裂!
“这……这算什么题目?”
“耍我们吗?我苦读十年圣贤书,你让我答这个?”
“当街纵马撞死人当如何?我怎么知道当如何!我又不曾纵马行凶!”
“苏侯爷这是在招什么人?难道是招一群地痞流氓不成?”
无数的学子,脸上写满了愤怒与被戏耍的羞辱。
他们千里迢迢赶来,怀揣着对文圣苏辰的无限敬仰,以为将要面对的是何等精妙绝伦的经义策论。
可谁能想到,等来的却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市井难题!
这根本就不是考试!
这是羞辱!
“退钱!不考了!”
“就是!这根本不是选拔人才,这是在消遣我等读书人!”
几个自视甚高的学子带头起哄,声音中充满了鼓动性。
人群的骚动,愈演愈烈,甚至有人开始试图冲击分发考卷的桌案。
一直面无表情的马和,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一侧,轻轻挥了挥手。
“哗啦!”
早已待命的官兵,如狼似虎地冲了出来,手中的水火棍毫不留情地将那几个带头闹事的学子死死按在地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沸腾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马和缓缓站起身,拿起铁皮喇叭,冰冷的声音传遍了整条街道。
“刚才大肆喧哗,并质疑侯爷能力之人,你们,已经被淘汰了。”
那几个被按在地上的学子,顿时挣扎起来,满脸不服地嘶吼。
“凭什么!你们这题目本就有问题!”
“我们不服!这是黑幕!”
马和冷冷地看着他们,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侯爷的规矩,就是规矩。”
“你们第一场考试的资格,没有了。要想进我寒门书院,就等着第二场吧。”
第二场?
那可是五百两白银!
这几个学子家境虽尚可,但五百两白银也绝非小数目,更何况是花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书院上!
“你们这是强抢!”
“我不服!我要去京兆府告你们!”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嘶吼,官兵们还是将他们强行拖拽了出去,直接押向了京兆府的大牢。
杀鸡儆猴!
看着那几人被拖走时绝望的背影,剩下所有学子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寒霜。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场看似儿戏的考试,背后是镇北侯府不容置疑的铁腕!
再也无人敢喧哗。
人群重新变得安静,只是这一次,气氛中多了一丝凝重与敬畏。
一些真正聪慧的学子,已经从这雷霆手段中,品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们重新低下头,仔细钻研起手中那份看似荒诞的考卷,试图揣摩出题人真正的意图。
“兄台,这第一题,你觉得该如何作答?”
“依我之见,身为员外之子,家财万贯,当以钱财安抚死者家属,再上下打点,或可免去牢狱之灾。”
“不妥,不妥!题目问的是‘当如何’,而非‘如何脱罪’。此题考验的,恐怕是人心善恶。”
“有理!那这第二题呢?颗粒无收,地主逼租,官府催税,妻子饿毙,幼儿啼哭……这,这简直是死局啊!”
“是啊,此等绝境,除了铤而走险,为匪为盗,还能如何?”
剩下的人,开始三五成群,压低了声音,激烈地探讨起来。
他们将自己代入题目中的角色,或慷慨陈词,或扼腕叹息,渐渐沉浸其中。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如此。
人群中,一些衣着华贵,一看便是出身豪门的公子哥,对此却嗤之以鼻。
一个名叫周显的员外之子,看着自己手中的考题,脸上满是轻蔑。
他的题目是:“你是一个寒门子弟,出身贫贱,家徒四壁,更欠下巨额债务。此时,你当如何出人头地?”
周显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这种问题,也配拿来考他?
简直是侮辱!
他连想都懒得想,提笔便在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
“欲出人头地,无钱寸步难行。当先寻城中富户,以诚信为本,借贷一笔启动资金。”
“而后,以此资金投身商海,低买高卖,迅速积累财富,偿还债务。”
“待生意做大,盈利丰厚,便可将当初借钱与我之人,悉数招来,雇为我之伙计,为我效力。如此,方为人上人。”
写完,他将笔一扔,脸上满是自得。
在他看来,这个答案简直完美无缺,充分展现了他过人的商业头脑和驭人之术。
苏侯爷看了,必定会对自己的才华大加赞赏!
时间缓缓流逝。
学子们陆陆续续地交上了自己的答卷。
马和就坐在那里,按照苏辰事先给出的标准,飞快地批阅着。
他的动作很简单。
拿起一份考卷,目光飞速扫过,然后便指向一个方向。
“你,站到左边去。”
那是一个衣着华贵的公子哥,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昂首挺胸地站到了左侧的空地上。
“你,右边。”
一个面黄肌瘦的少年,闻言一愣,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垂头丧气地走到了右边。
“左边。”
“左边。”
“右边。”
随着一份份考卷被批阅,人群被迅速地分成了两拨。
很快,一个诡异的现象出现了。
站在左边空地上的,几乎清一色,全都是那些衣着光鲜、神态倨傲的富家子弟,周显赫然便在其中。
他们个个昂首挺胸,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仿佛已经提前锁定了胜局。
而站在右边的,则五花八门。
有同样出身富贵的,但更多的是那些面带忐忑、衣衫朴素的寒门学子。
他们看着左边那群人,又看了看自己这边,脸上大多是掩饰不住的失落与迷茫。
结果,似乎已经不言而喻了。
所有围观的百姓,也都看出了门道。
“看来,左边那些就是通过的了。”
“是啊,你看看,一个个都气宇轩昂,一看就是有大学问的。”
“右边那些,怕是都答错了,可惜了。”
在所有人的议论声中,周显和左边那群公子哥,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他们甚至开始低声嘲笑起右边那群“失败者”。
终于,最后一份考卷批阅完毕。
马和缓缓站起身,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等待着最终的宣判。
马和的目光,缓缓扫过左边那群得意洋洋的富家公子。
然后,他拿起铁皮喇叭,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布。
“左边之人,全部淘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