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一走,苏砚脸上的憨傻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皮笑肉不笑的看向林业。
“岳父大人,赤血鬼是苏绝天的人。看来,武青侯府在人家眼里,也没那么吃香啊。”
苏砚慢悠悠地坐下,端起茶杯抿一口,继续道:“我舅舅一倒,武青侯府可就成了新的威胁。”
“大皇子这是想借刀杀人,嫁祸二皇子,顺便除掉清漪这个青云武会的劲敌。岳父大人,还是早做准备呐。”
林业眉头紧紧皱起,他何尝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皇帝苏烈早就对他手握京都防务心存忌惮,只是碍于大将军姜北道,才迟迟没有动手。
如今姜北道重伤垂死,下一个被清算的,十有八九就是自己。
可他没得选。
在苏砚这个废物身上,他看不到任何希望。
只能在苏绝天和苏念君之间选一个,全力支持,让其势力壮大到足以威胁皇权,这样皇帝才不敢轻易动他武青侯府。
苏砚看着林业阴晴不定的脸,开口笑道:“跟我进宫。我向陛下申请让你彻查此事,到时候,你能从大皇子和二皇子那里拿到多少利益,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好。”林业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点点头。
苏砚这个提议,对他来说确实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他正愁找不到介入调查的借口,苏砚倒是主动送上门来。
苏砚心中冷笑,他的目标,可不仅仅是让林业去敲诈勒索。
苏绝天麾下的孽头陀,还有那个赤血鬼,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若是能趁机将这两人收入麾下,那自己的实力,将大大增强。
……
另一边,客房内。
江道宗看着自己憔悴的女儿,脸上没有半分心疼,只有冰冷的质问。
“你当我傻吗?”江道宗声音冰冷的道,“大皇子没有任何理由杀你。为了江家,你没有选择的资格。”
“这门亲事,不嫁也得嫁。再敢在外面闹出什么幺蛾子,休怪为父动用强硬手段!”
江雪莺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清丽绝尘的脸庞上,满是绝望与悲伤。
江道宗却不再看江雪莺一眼,冷哼一声,警告完便转身离去。
他快步回到正厅,正好赶上苏砚和林业商议完毕。
三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一同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前往皇宫的马车上,气氛沉闷。
林业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试探:“江兄,你觉得大皇子心性如何?”
江道宗闻言,瞳孔微微收缩。
林业这老家伙,以前可是二皇子苏念君的铁杆支持者,跟自己向来不对付。
现在竟然主动称兄,还问起大皇子。
难道,昨晚的事真把林业惹毛,想改换门庭,支持大皇子?
江道宗心中一喜,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他赶忙开口拉拢道:“大皇子重情重义,对自己人向来非常好。而且,自古以来,皇位传承都讲究立嫡立长,大皇子才是嫡长子,名正言顺。”
江道宗心中盘算。
当今皇后是他亲妹妹,大皇子苏绝天就是他亲外甥,他自然是铁了心支持自家人。
可惜,皇帝苏烈一心想削弱他们这些老臣的势力,扶持起以户部尚书为首的新贵。
二皇子苏念君的母妃,恰好就是户部尚书的妹妹。
若非自己家族在朝中根基够深,实力够强,恐怕皇帝早就废后,重立新人。
若是能把手握京都防务的武青侯拉拢过来,那大皇子的胜算就大太多。
“确实,立嫡立长才合乎礼法。”林业沉声道,似乎下定决心,“今晚,不知能否到江兄府中叨扰一番?”
“当然欢迎。”江道宗面露狂喜,连忙应下。
苏砚坐在一旁,假装听不懂两人之间的暗流汹涌,心里却在暗骂。
这两个老东西,就这么不看好自己?
宁愿改换门庭去支持苏绝天那个侏儒,也不愿意在他身上赌一把。
行,你们等着。
……
养心殿内,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
皇帝苏烈端坐于龙椅之上,明黄色的龙袍衬得他面容儒雅,看似温和的眸子,此刻却锐利如鹰,不动声色地扫过殿下众人。
大皇子苏绝天和二皇子苏念君分立两侧。
一个面容丑陋邪异,浑身散发着暴戾之气。
一个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模样,但眼底深处却藏着压不住的怒火。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噼啪作响,充满了火药味。
苏砚跟着武青侯林业和丞相江道宗走进大殿,立刻就感受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氛围。
苏烈看到江道宗,特意放缓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却又将问题直接抛出。
“江相,你怎么看?如今京都大街小巷都在传,青云武会的魁首,便能迎娶令爱。这话,可是绝天和念君他们两个亲自放出去的。”
苏烈这手玩得极妙,直接把选择权推给了江道宗。
在他看来,太子是谁都可以,只要不是苏砚这个身负“两传之约”的先帝之子就行。
江道宗作为百官之首,势力盘根错节,太过强大。
若是让江雪莺当上太子妃,那未来的太子就会得到丞相府的全力支持,势力过于庞大,会对他这个皇帝造成极大的威胁。
现在苏砚这么一闹,反倒是好事。
江道宗若是反对,那就是当着天下人的面失信,并且会同时把苏绝天和苏念君两个有力的储君竞争者都得罪了。
若是不反对,那江雪莺就有可能被其他人娶走,丞相府这股强大的助力,也就无法完全集中在某一个皇子身上。
江道宗听到这话,后槽牙都快咬碎。
他心里把苏砚那个小王八蛋骂了千百遍,这个混账东西,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搅屎棍。
现在全京都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他怎么反对?
说自己女儿不愿意?
说这是皇子们胡闹?
那不仅是打了皇家的脸,更是把他丞相府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江道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老谋深算的他,怎么可能轻易跳进苏烈挖好的坑里。
“此事,全由陛下做主。”
皮球,就这么被他面不改色地踢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