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倾凰坐在九十九只彩凤牵引的婚车里,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等会儿刺客来了,是先跑路,还是先打包这些镶金边的糕点?
车轮碾过朱雀大街的青石板,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透过绣着百鸟朝凰图案的纱帘,她能看见街两侧攒动的人头,听见那些压不住的议论:
“听说没?侯府这位是假千金,真凤凰回来了,才把她扔出来替嫁冲喜!”
“九王爷那身子骨,能活过今晚吗?这新娘子,明天就得守寡吧?”
“可惜了这张脸……真是暴殄天物!”
云倾凰抬手抚过脸颊——这张脸确实美得惊心动魄,柳眉凤眼,肤若凝脂,比她在二十一世纪那张脸还要精致三分。
可惜原主空有美貌,却是个灵力低微的“废柴”,在侯府被磋磨了十六年,昨日听说要替真千金嫁给病入膏肓的九王爷,一口气没上来,死了。
然后她来了。
二十一世纪隐世御兽门最后传人,为护宗门神兽典籍被炸得粉身碎骨,再睁眼,就成了这个同样叫云倾凰的可怜姑娘。
“废物配病秧,绝配啊!”街边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引来一片哄笑。
云倾凰指尖在袖中轻轻一弹。
一只原本停在屋檐上的灰雀扑棱棱飞起,精准地落在那人头顶,然后——
“噗嗤。”
一滩新鲜的鸟粪,正中那人张大的嘴巴。
哄笑声戛然而止,那人呸呸吐着,灰雀早已飞回婚车旁,落在窗沿上,歪着小脑袋看向车内。
云倾凰隔着纱帘,冲它眨了眨眼。
灰雀清脆地叫了一声,拍拍翅膀飞走了。
这是她穿来三天发现的惊喜——这具身体并非废柴,而是万年难遇的“天语者”:能聆听万物心声,能与一切生灵沟通。
只可惜原主不懂运用,被侯府那些蠢货当作废物。
“也好。”云倾凰拈起一块金边芙蓉糕,慢条斯理咬了一口,“从今天起,废物该换人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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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车行至皇宫正门时,变故突生。
漫天飘洒的玫瑰花瓣,毫无征兆地变成了黑色。
“那是什么——”
“花……花在枯萎!”
街边原本争抢喜糖的孩童最先尖叫,他们手中的鲜花迅速凋零腐烂,黑色顺着花茎蔓延,触及皮肤的瞬间,冒起青烟。
“有毒!花瓣有毒!”
人群轰然炸开,推搡踩踏,哭喊声四起。
拉车的彩凤发出惊恐啼鸣,它们羽翼沾到黑花,瞬间焦黑一片。九十九只凤鸟同时挣扎,婚车剧烈摇晃,几乎要侧翻。
云倾凰在车内稳住身形,眼神冷了下来。
第一波刺杀,来了。
她掀开车帘一角,目光扫过混乱的街道——至少有三个方位的屋顶有反光,是弓箭手。人群中至少有五个人在逆向移动,袖中藏刃。
而最大的杀机……
云倾凰抬头,望向皇宫门楼上那个正在主持婚礼的礼部官员。
对方嘴角,有一丝压不住的笑意。
“小红。”她轻声唤道。
袖中飞出一团赤红的火焰——那是她昨天在侯府后院“捡”到的凤凰幼崽,饿得奄奄一息,她用半块点心骗来的。
小家伙只有巴掌大,羽毛还没长齐,但喷火的本事与生俱来。
“烧了那些脏东西。”云倾凰指尖轻点。
小红啾了一声,展开稚嫩的翅膀飞出车外,对着漫天黑花张开嘴——
“轰!”
赤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所过之处,黑色花瓣化为灰烬。火焰精准地避开了人群和彩凤,只焚毁毒物。
街上一静。
所有人都呆呆望着那只小小的、喷出滔天烈焰的红色幼鸟。
“那……那是凤凰?!”
“怎么可能!凤凰早已绝迹百年——”
“可那火焰……只有凤凰真火才能瞬间净化蚀骨毒!”
屋顶的弓箭手显然也惊住了,迟迟没有放箭。
就在这一瞬的停滞中,云倾凰袖中又滑出一物——一枚白玉哨子,雕成竹节形状。
她将哨子抵在唇边,没有吹出声。
但地底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响动。
三百只灰毛老鼠从各个巷口、排水渠、墙洞中钻出,它们训练有素地分成五队,悄无声息地追上那五个逆向移动的刺客。
然后,同时咬向他们的脚踝。
“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五人踉跄倒地,袖中的匕首叮当掉落。鼠群一拥而上,不是撕咬,而是——扒衣服。
众目睽睽之下,五个刺客的外袍被扒得精光,露出内里绣着暗纹的黑色劲装。
那是前朝余孽“暗羽卫”的标记。
“是前朝逆党!”禁军统领终于反应过来,厉声喝道,“拿下!”
侍卫一拥而上。
云倾凰放下车帘,重新坐稳,又拈起一块糕点。
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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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
礼官拖长的声音在宫门前响起。
九十九只彩凤终于落地,羽翼收拢,抖落一地金光。婚车停稳,镶金嵌玉的车门被两名宫娥缓缓拉开。
云倾凰垂眸整理嫁衣——这件百鸟朝凰嫁衣是萧绝送来的,据说绣了三年,用了一千八百种鸟类的羽毛捻成金线,阳光下一动,便是流光溢彩。
可惜她此刻只想脱了这身重达二十斤的行头。
“请王妃下车——”宫娥跪地伸手。
云倾凰扶着她的手迈步下车,凤冠上的珠帘摇晃,遮住了她大半面容,只露出一点精致的下颌和殷红的唇。
她抬眼看向前方。
九王爷萧绝,正站在九重玉阶之上等她。
这是云倾凰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病弱”夫君。
他穿着一身玄黑绣金的王爷礼服,身姿挺拔如松,脸色却是病态的苍白,唇色极淡,唯有一双眼睛深若寒潭,看过来时,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但下一秒,他就掩唇轻咳起来,肩背微颤,一副随时会咳晕过去的模样。
“王爷保重身体啊!”礼部那位官员连忙上前搀扶,一脸忧色,“大婚礼仪繁琐,不如一切从简?”
萧绝摆摆手,喘息着道:“不可……亏待王妃。”
他说着,竟主动走下玉阶,朝云倾凰伸出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苍白得能看见淡青血管,却在阳光下泛着玉质的光泽。
云倾凰迟疑了一瞬,将手放了上去。
触感冰凉,但有力。
“王妃受惊了。”萧绝低声道,声音因为咳嗽而有些沙哑,“本王……定会查清此事。”
他说话时,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划了一下。
云倾凰抬眼。
萧绝的目光平静无波,但她分明读出了一句话:配合我演戏。
有趣。
她垂下眼睫,柔顺道:“妾身无碍,王爷不必挂心。”
两人携手走上玉阶,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仪仗。礼部官员高声唱礼,钟鼓齐鸣,方才的刺杀仿佛从未发生。
但云倾凰能感觉到,暗处至少有三十道目光钉在她身上。
她袖中的小红不安地动了动。
“别急。”她以天语者能力无声安抚,“大戏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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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庙前,香案高设,百官列席。
萧绝和云倾凰并肩而立,听着礼官诵读冗长的祝文。阳光炙热,她凤冠下的额头渗出细汗,身侧的男人却依旧手指冰凉。
“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面向殿外苍穹,躬身下拜。
就在弯腰的瞬间,云倾凰看见礼官袖中寒光一闪。
来了。
她没动。
萧绝也没动。
那支淬毒的袖箭破空而出,直射云倾凰后心——却在距离她三寸时,诡异地停在了空中。
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然后,“咔”一声轻响,箭身寸寸碎裂,化为齑粉飘散。
礼官瞳孔骤缩。
萧绝缓缓直起身,转头看向他,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张大人,你袖中……还藏着什么?”
话音未落,礼官脚下的石板突然裂开,数条翠绿藤蔓破土而出,闪电般缠上他的四肢,将他捆成了粽子。
“我……我……”礼官挣扎着,眼中闪过决绝。
云倾凰指尖一弹,一粒石子精准地打中他下颌。
“咔嚓”一声,下巴脱臼,藏在齿间的毒囊掉了出来。
“想死?”萧绝踱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那么容易。”
他俯身,从礼官怀中摸出一块令牌——玄铁打造,正面刻着展翅黑凤。
席间一片哗然。
“黑凤令!是前朝皇室死士!”
“张大人竟是前朝余孽?!”
“潜伏礼部十五年……可怕,太可怕了!”
萧绝把玩着令牌,忽然轻咳两声,虚弱地靠向云倾凰:“王妃,本王……有些头晕。”
云倾凰下意识扶住他。
男人将大半重量倚在她身上,头靠在她肩侧,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
然后,她听见他极轻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夫人好手段。那些老鼠……训练多久了?”
云倾凰身体一僵。
他知道。
他不仅知道刺客是她引出来的,还知道鼠群是她操控的。
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病弱王爷。
她侧过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此刻映着她的脸,还有一丝……玩味?
“王爷谬赞。”云倾凰面不改色,“妾身只是运气好,养的宠物……比较机灵。”
萧绝低笑了一声,那笑声擦过她耳廓,带起一阵酥麻。
“那今晚,”他慢条斯理地说,“让本王见识见识,夫人还有多少……机灵的宠物。”
礼官被拖了下去,仪式继续。
没有人再提刺杀之事,仿佛那只是婚礼上一个小小插曲。
但云倾凰知道,这只是开始。
夜幕降临时,真正的危险才会来临。
而她身边这个“病弱”夫君,恐怕才是最大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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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拜礼成,送入洞房。
云倾凰被簇拥着送进九王爷的寝殿“乾元殿”。殿内红烛高烧,锦被绣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气。
宫娥嬷嬷说了些吉祥话,便悉数退下,关上殿门。
终于安静了。
云倾凰一把掀了盖头,长舒一口气,开始拆头上那顶沉死人的凤冠。
珠翠叮当落下,青丝如瀑倾泻。
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身着嫁衣、眉眼含霜的女子,忽然有些恍惚。
三天前,她还是二十一世纪的云倾凰,在深山老林里驯虎逗豹,为宗门延续而奔波。
三天后,她成了大靖王朝的九王妃,坐在敌人的宫殿里,身边是个深不可测的“病弱”夫君。
“这人生啊……”她轻叹一声,伸手去解嫁衣的盘扣。
就在这时,殿门被推开了。
萧绝走了进来。
他已换下繁复的礼服,只着一身玄色常服,墨发用一根玉簪随意绾着,少了些病气,多了几分慵懒。
他反手关上门,倚在门边看她。
云倾凰解扣子的手顿住了。
四目相对。
烛火噼啪。
良久,萧绝先开口:“王妃倒是……不拘小节。”
云倾凰放下手,坦然道:“这身行头太重,压得脖子疼。”
萧绝轻笑,缓步走近。
他走路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云倾凰下意识后退,脊背抵上了梳妆台。
“王爷,”她保持镇定,“按照约定,我们只是名义夫妻。您睡外间,我睡里间,互不干涉。”
这是今早他派人送来的协议内容。
萧绝停在她面前一步之遥,垂眸看她:“协议是死的,人是活的。”
“王爷想反悔?”
“不。”他伸手,从她发间拈下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金色凤羽,“只是想问问王妃——白天那些老鼠,是你用哨子操控的?”
云倾凰心头一跳。
他看见了。
不仅看见了,还知道关键在那枚竹节哨。
“一点小把戏。”她含糊道。
“小把戏?”萧绝把玩着那片凤羽,忽然抬眼看她,“能同时操控三百只老鼠,精确攻击五个目标,还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扒光他们的衣服——这若是小把戏,大靖的御兽师都可以跳河了。”
云倾凰沉默。
萧绝逼近一步,两人之间只剩半尺距离。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混杂着一种冷冽的气息,像雪后松林。
“云倾凰,”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声音低醇,“侯府十六年,你装成废物,任人欺凌。为什么?”
“王爷不也在装病弱?”云倾凰反问,“彼此彼此。”
萧绝眼中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更深的笑意。
“有意思。”他退后一步,拉开距离,“那我们来谈谈真正的合作。”
“真正的?”
“名义夫妻那一套,骗骗外人可以。”萧绝走到桌边,倒了两杯合卺酒,“但你我心知肚明——这场婚姻,是你脱离侯府的跳板,也是我肃清朝堂的棋子。”
他将一杯酒推到她面前:“既然如此,不如合作得更彻底一些。”
云倾凰没有接酒:“怎么彻底?”
萧绝举起自己的酒杯,烛光在琥珀色的酒液中晃动。
“签订灵魂契约。”他平静地说出惊人之语,“痛感共享,危险时可瞬移至对方身边。你助我稳定朝局,我护你周全,让你尽情施展……御兽之能。”
云倾凰瞳孔微缩。
灵魂契约,那是上古传说中的禁术。两个灵魂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为什么?”她盯着他,“王爷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这种绑死的条约?”
萧绝放下酒杯,抬手,解开了常服最上面的两颗盘扣。
露出苍白的脖颈,和颈间一道若隐若现的暗金色龙纹。
那龙纹仿佛活物,在他皮肤下游走,每一次扭动,都让他眉心微蹙。
“因为我需要你。”萧绝的声音忽然变得沙哑,“这具身体……快要撑不住了。”
龙纹猛然亮起,他的眼睛瞬间变为暗金色。
殿内烛火疯狂摇曳。
云倾凰感受到一股洪荒般古老而暴戾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不是人类的威压。
那是……龙威。
“看见了吗?”萧绝的声音里压抑着痛苦,“这才是我真正的‘病’——上古龙魂反噬。我需要一个能安抚它的人。”
他看向云倾凰,暗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她的身影。
“而你,是百年来唯一一个……让我体内龙魂平静下来的人。”
云倾凰忽然想起,白天他握她手时,指尖的冰凉和那一道轻划。
原来那不是调情。
是试探。
试探她能否承受龙魂的气息。
“如果我拒绝呢?”她问。
萧绝笑了笑,那笑容苍白而破碎:“那我大概……活不过三个月。而你,失去了我这个庇护,侯府、前朝余孽、朝中政敌……所有人都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把你撕碎。”
他重新举起酒杯:“所以,王妃——合作吗?”
云倾凰看着那杯酒。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看着他颈间游走的龙纹,和那双暗金眼眸深处,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祈求。
她忽然笑了。
伸手,接过酒杯。
“合作可以。”她与他碰杯,“但我有三个条件。”
“说。”
“第一,契约内容要改——不是主从,而是平等。你不得以任何形式限制我的自由。”
“可以。”
“第二,我要知道所有真相——关于你的龙魂,关于前朝,关于今天这场刺杀背后的主谋。”
萧绝沉默片刻:“等你签了契约,我会告诉你。”
“第三,”云倾凰直视他的眼睛,“如果有一天,你想伤害我,或违背契约——我会让你知道,被万兽撕咬是什么滋味。”
萧绝笑了。
这次是真心的笑,眼角微微弯起,冲淡了病气,竟有几分惊艳。
“成交。”
两只酒杯轻轻相碰。
酒液入喉的瞬间,云倾凰感到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战栗。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丝线,将她的意识与另一个意识连接在了一起。
紧接着,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耳朵传来,而是直接响在脑海里。
那声音低沉含笑,带着一丝得逞的愉悦:
“终于……抓住你了。”
云倾凰猛地抬头。
萧绝正看着她,眼中暗金未褪,唇边笑意加深。
他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但她“听”见了。
“夫人,从今往后,你跑不掉了。”
灵魂契约,成立。
而云倾凰的第一个念头是——
这契约居然带传心音功能?!那我想什么他不都听见了?!
下一秒,她听见萧绝的心声:
“哦?夫人现在在想……传心音?”
云倾凰:“……”
“还在想,怎么屏蔽这个功能?”
云倾凰咬牙。
“以及,想揍我?”
她终于没忍住,一脚踹了过去。
萧绝轻巧地侧身躲开,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在寂静的寝殿中回荡。
殿外,守夜的宫娥面面相觑。
“王爷……在笑?”
“自从王爷病了,多少年没听过他这么笑了……”
“看来,这位王妃,是真的合王爷心意啊。”
她们不知道,殿内此刻正上演着一场无声的“战争”。
云倾凰追着萧绝踹了第三脚时,忽然停住了。
因为她的“兽感”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窗外,有东西在靠近。
很多。
带着杀气。
萧绝也察觉到了,笑意敛去,眼中暗金再现。
他无声地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传心音再度响起,这次是认真的:
“第三波刺杀,来了。”
“多少人?”云倾凰在意识中问。
萧绝闭眼感知,然后睁开:
“屋顶十二个弓手,院墙外三十刀客,地底……还有东西在挖洞。”
云倾凰挑眉。
“地底交给我。”
她走到窗边,从嫁衣的袖袋里摸出那枚竹节哨。
这一次,她没有抵在唇边。
而是轻轻敲了敲窗棂。
“咚,咚咚。”
三声轻响,像某种暗号。
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开始移动。
成千上万。
萧绝看着她侧脸,烛光在她睫羽上投下细碎阴影。
他忽然在意识里问:
“夫人,你那些老鼠……到底养了多少?”
云倾凰回头,冲他嫣然一笑。
樱唇轻启,无声地说:
“你猜?”
殿外,夜色正浓。
而地底的战争,已经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