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件事,是前世盛京城很长时间的谈资。
萧淑妃第一时间命保住了,但不到一个月,她便自戕在了宫中。
女子如花容颜,一朝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心里落差太大,一般人根本受不了。
随后,向来与世无争的五皇子谢寻安,也加入了储位之争。
木兰秋狝之后,萧淑妃之死,将储位之争,真正拉开了帷幕。
沈清棠派人去问了二夫人,二夫人也是要同去的。
但她与沈清棠,现在见面,着实尴尬。
沈清棠也不乐得往她前面凑,就主动同她说了,到时候会和宋府的马车一起走。
二夫人似松了口气,欣然答应了。
翌日出发,众人在城北门口与皇室的车队汇合。
因为提前和宋夫人打了招呼,沈清棠先去找了宋夫人。
皇恩浩荡,因得皇后和几位娘娘都要同去,所以京里许多命妇和小姐都要随行。
沈清棠身边的江妈妈,为此很重视。
她说,绝不能让沈清棠,在一众贵女堆里,落了下风。
是以,沈清棠今日,打扮的很是与之前不同。
她着一身鹅黄绣缠枝海棠罗裙,裙裾绣满粉白海棠,似春日枝头盛放的花团。
外搭一件水红菱纹纱质比甲,衣摆短至腰间,露出纤细腰线。
双丫髻上簪满赤金小钗,钗头缀着细碎的粉晶珠子。
衬得她眉眼弯弯,顾盼间灵动娇俏,活脱脱一朵明艳的解语花。
宋夫人瞧见了,出声称赞:“棠儿一身好颜色,从前我竟不知,如此明艳。”
沈清棠笑笑。
行军打仗,根本顾不得这些。
她平常打扮,也多是素雅。是以乍一如此用心打扮,众人便觉得眼前一亮。
宋明月也出声夸赞:“姐姐今日风姿,着实出众!”
被人夸,自然是高兴的。
宋府,宋夫人和宋明月以及宋老爷,皆要出行。
宋明承不去,但他出来相送。
瞧见了沈清棠,他频频侧目,次数多了,沈清棠都感觉到了。
待她看过去,宋明承又自撇过了头去。
却不知怎的,耳根微红。
沈清棠瞧见了,便想,盛京城内,都还如此热。
那到了青州的围场,岂不是更热,更遭罪?
同宋明承告别,马车很快到了城北。
沈清棠和宋夫人,宋明月共乘一辆,沈家的马车在后面跟着。
很快到了城北。
皇室的车队,稍后而至。另有各家伴驾的马车,加起来,竟有百余辆。
仪仗开路,队伍前后,皆有禁卫军随行。
一众马车,浩浩荡荡,出了城。
中途休息的时候,沈清珩还特意跑来看了一眼沈清棠。
给沈清棠,递了一小盒子冰镇荔枝。
这个时节的冰镇荔枝,都是稀罕物。
“是嘉禾大公主让我给你的,此次围猎,她也随行。”
沈清棠接过。
围猎不是什么好差事,这一路上的颠簸,并不好受。
按说嘉禾大公主这一胎来得不易,驸马应当会劝她留在盛京。
围猎又不是什么稀罕事,嘉禾大公主此前肯定来过多回,并不稀奇。
却不想,嘉禾大公主竟然也来了。
但沈清棠没多想,接过之后,分了沈清珩几个。
余下的,都和宋夫人他们分了。
马车颠簸,在马车中呆了半天,并不好受。
沈清棠倒是还好,但宋夫人和宋明月,皆是脸色苍白。
宋明月更是脸颊潮红,指尖紧攥着,看起来十分难受。
沈清棠瞧着,觉得她像是中暑了。
暑热严重的话,是会死人的。
沈清棠当即立断,让青稚去了前面嘉禾大公主的车驾。
嘉禾大公主很快将随行的太医给派了过来,替宋明月看了。
确实是中暑了,但好在处理的及时,没什么大问题。
马车内需得开窗通风,不能太拥挤。
沈清棠,便和宋夫人她们分开,一人坐进了马车内。
青稚去请嘉禾大公主身边随行的太医,被沈清珩瞧见了,沈清珩还以为是他出事了,特意来问了一回。
沈同齐不知怎的,也听说了,也特意抽空来看了她一趟。
沈清棠一一解释了,随即,有些哭笑不得。
一天的路程,沈清棠不觉得累。
但各诰命夫人,小姐,都苦不堪言。
夜晚投宿的,是北庭帝此前避暑的一处行宫。
不知是内务府安排,还是有人特意提点了,沈清棠一个人在一处小院子。
倒是和宋夫人她们错开了。
她收拾了一番后,就去看了宋明月。
宋明月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太医开了退烧药,嘉禾大公主也特意赏了冰鉴。
这会子日落西山,虽然晚霞似火,但也没有大中午顶着日头热了。
看罢之后,闲话几句,沈清棠便离开了。
让宋明月好好休息。
她回了院子,却不想,在院门口,碰到了谢景越。
谢景越一身玄色织金劲装,袍身暗绣龙纹,肩甲处镶着银边,佩一柄鲨鱼皮鞘的长剑。
与平日一惯保持的形象,很是不同。
瞧见了沈清棠的样子,他也很是惊奇。
随即笑容和煦:“听说沈小姐中了暑热,这是母妃身边的绯颜姑姑配的去暑药,很是管用。”
沈清棠觉得莫名,他这是发什么疯?
“多谢三殿下。”
“但中暑热的,并非是我,是宋小姐。”
谢景越恍然:“原是如此,我当是沈小姐中了暑热。”
“想着我们有些交情,此处又是在行宫,多有不便。”
“便给沈小姐,送了去暑药来。”
言罢,谢景越又话锋一转。
“不过,既然已经送过来了,沈小姐便收着吧。”
“有备无患,也免得我白跑一趟!”
沈清棠着实不想接他的东西。
“多谢殿下好意,但不必了。”
“殿下须得在前面骑马,这几日又骄阳似火,还请殿下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前世,她为谢景越这种惺惺作态所感动。
今生再看,就只觉得恶心,碰都不想再碰。
谢景越目光僵硬一瞬。
如今绮贵妃有孕,他的处境越发危险。
他需得赶快,再找到一个倚仗。
可着沈清棠,任他费尽心机,都拒他于千里之外。
谢景越还想开口。
就听到身后有女子行礼:“见过三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