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赐名。”
蟹鬼挥舞着仅剩的几条步足,在干涸的鱼缸底爬动。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你要的海盐我找来了。”
孔舒云抱着一包粗盐跑了过来,探头往后备箱里一看。
陈青眼疾手快,一步跨出,挡在了孔秋月身前,顺手将后备箱盖重重拍下。
砰的一声闷响。
陈青转过身,神色自若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别怕,是我的魔鬼蟹,还没死透。”
孔秋月惊魂未定,拍着胸口大口喘气。
“这是那只病螃蟹?你别蒙我,刚才那东西体型至少大了一圈!”
“而且那钳子,看着都能夹断钢筋,太恐怖了!”
陈青面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地开始胡扯。
“那是光线折射原理。之前它泡在水缸里,透过玻璃和水看,物体会显得小一些。”
“现在拿出来放在空气里,再加上这就剩一只大钳子,视觉冲击力强,显大。”
孔舒云嘴角抽了抽。
把她当三岁小孩哄呢?
她是没常识,但不是没脑子。
谁家螃蟹离了水能膨胀成这样?
“你故意的吧?”
孔秋月瞪着陈青。
“把这么个怪物放在我车后座,你是想吓死我好继承我的蚂蚁花呗吗?”
“我不管,这东西长得太凶了,我只接受螃蟹出现在清蒸盘或者是香辣锅里,活成这样,那是异形!”
“那是你偏见太大。”
陈青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这就是我要救它的原因。攻击力强,凶猛,这才叫宠物。那些只会吐泡泡的金鱼有什么意思?”
孔秋月翻了个白眼,发动车子。
这男人的审美,简直不可理喻。
车厢内安静了一会儿。
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陈青忽然开口。
“你好像很讨厌余阳华?”
孔舒云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么明显?你看出来了?”
陈青靠在椅背上。
“直觉。从在商场开始,你对他的态度就一直带着刺。虽然你掩饰得很好,但那种骨子里的排斥,藏不住。”
孔秋月沉默了片刻,随即苦笑一声。
“你眼睛真毒。”
既然被看穿了,她索性也不装了。
“我不光是讨厌他,我是恶心他。”
“秋月单纯,看不出来那家伙的底细,但我找私家侦探查过他。这个余阳华,表面上是风度翩翩的富二代,背地里……”
“他是个女装癖。”
陈青挑了挑眉。
这倒是有点出乎意料。
那个在商场里为了面子硬刷一百万,还想跟他抢风头的余阳华,背地里竟然好这一口?
“不光是喜欢穿女装那么简单。”
孔秋月咬着牙。
“他私底下玩的圈子很乱,追求秋月太热情了,那种热情不正常,像是在盯着一只待宰的猎物。”
“我甚至怀疑,他是想把秋月骗到手。”
说到这,孔舒云踩了一脚刹车,转头看向陈青,眼中满是认真。
“我是姐姐,这种垃圾,我绝不允许他靠近秋月半步。”
陈青微微点头。
难怪之前在商场,孔秋月会有意无意地配合自己打压余阳华。
“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一个外人,不好插嘴。”
陈青话锋随即一转。
“不过,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开口。”
帮个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孔舒云眼睛一亮,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那我就先谢谢了!到时候真要收拾那变态,我肯定不客气!”
车子开到南城附近的沙滩公园时,陈青让孔秋月停了车。
“我想下去吹吹风,透透气。”
刚才炼化蟹鬼消耗了不少精力。
这里的海风能让他稍微舒服些。
孔舒云自然没有异议,陪在一旁。
夜晚的沙滩公园人不多。
两人刚走没几步,不远处两个老者的身影引起了陈青的注意。
其中一人穿着唐装,手持罗盘,正是之前在鱼塘见过的天师江建安。
另一人则是个身形消瘦的老头,看着也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两人正沿着海堤慢步而行,似乎在争论着什么。
陈青五感敏锐,海风将他们的对话清晰地送了过来。
“老江,你说那雷咏志本该是溺亡之相?”
那消瘦老头名为卫柘,此时眉头紧锁,一脸不可置信。
“千真万确。”
江建安叹了口气。
“我看相几十年,绝不会看错。那雷咏志印堂发黑,死气缠身,按理说昨天就该去阎王殿报道了。”
“可刚才我再见他,你猜怎么着?他非但没死,反而红光满面,那股死气竟被一股气息冲得干干净净!”
卫柘惊讶道。
“什么气息能改命数?”
江建安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龙气。”
“当时我在蓝水湖边,恍惚间看到青龙显形。虽然只是一瞬,但我敢肯定,那是真龙之威!”
“可怪就怪在,这蓝水湖的风水局里,根本没有生龙相的根基,这龙是从哪来的?”
正说着,江建安下意识地一回头。
这一眼。
路灯下,陈青负手而立,海风吹动他的衣摆。
明明只是个年轻人,但在江建安的眼里,此刻的陈青周身滔天骇浪。
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如渊。
比上次在鱼塘见到时,更强了!
那时候陈青体内的龙气还只是初露端倪。
如今却如同潜龙出渊。
“老江?你怎么了?”卫柘见好友神色不对,疑惑地推了他一把。
江建安这才回过神来,只觉得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远处的陈青,没有上前打招呼,反而一把拉住卫柘,转身就走。
“走!快走!”
“去哪?”
江建安声音颤抖。
“这的水太深了,出了真龙!我的道行不够看了,我得回去请教大师兄,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行走的人形真龙?”
“我这几十年的相术,全白学了!”
看着两个老头落荒而逃的背影,陈青嘴角勾起。
算这老头跑得快。
若是敢多嘴半句,蟹鬼的大钳子今晚就要开荤了。
“陈青,那两个老爷子怎么看见你就跑?”孔舒云一脸好奇。
“可能是我长得太帅,让他们自惭形秽了吧。”
陈青随口开了个玩笑,转身走向路边。
“行了,时间不早了,我今晚就在附近的酒店对付一宿,明天一早回村。”
送走孔秋月后,陈青独自一人回到酒店。
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灯火。
手中把玩着那个装着蟹鬼的鱼缸。
缸内,那只狰狞的黑蟹正恭敬地举着双螯,向着它的君主致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