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成没有回话,只是微微挥挥手,答话的人就下去了。然后他直接转身下向正堂一侧走去,一个宦官适时的在主位下首放了一个软垫。良成轻轻的跪坐在上面,摆出一副咱家已经准备好了,二殿下你想干什么就赶紧的架势。
此时王谯心中已经被愤怒和恐惧两种情绪交织蹂躏,两种情绪不断的交织在一起,导致他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但是此时他也不能落了面子,当下狠狠的瞪了刘熙一眼,自己大踏步的走到了主位上跪坐下来。那意思就是本大爷就在这儿,看你们能闹出什么来!
刘熙和刘磊两个人也不客气,直接在良成的对面坐下。还有人给他们抬来了一张矮桌。随后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些人,便陆续将手中的账本放在了矮桌上面。
在场众人看到这些账本并不觉得意外,因为太府已经开始采用纸质账本了,不过都是用在新账方面。他们也同样清楚,刘磊他们这几天接触到的都是5年内的旧账本。那么眼前这些纸质账本就是从那些竹简木牍上面转抄下来的。只是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这些账本里面有大量两寸宽的纸条插在书页当中?
此时整个正堂里面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肯定有人要倒霉了!所以大家大气都不敢出,站在那里的同时祈祷自己千万不要被牵连进去。
就在这一片寂静中,刘熙拿起面前的账本用手指捻开第一个夹着纸条的地方。然后他抽出纸条端详一番后抬头说道:“耿旭!耿旭是哪位?”
人群当中一个人听到自己名字被叫,当即浑身颤抖了一下!他的心跳立刻加快了数倍,额头上也见了冷汗!眼光更是绝望的在同僚脸上扫来扫去,好像寻求援助一样!
可是他的同僚们却一个个低头垂目,完全不和他的目光接触。甚至站在他身边的两个人还隐蔽的挪开脚步,和他拉开一定距离。这一情景顿时让他绝望了!
但是名字已经点到他头上了,他也知道逃不掉!就算他想逃,有外面那些悬刀挎剑的捕手在,也不会让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逃出去!所以他怀着仅有的一线希望,颤颤巍巍的走出人群,躬身说道:“下官耿旭。不知殿下有何吩咐,下官一定照办!”
刘熙抬头上下打量着耿旭,看他的身体已经开始颤抖了,抖得官服的下摆像被风吹一样!于是他就知道自己挑的这个人是挑对了!
没错!他桌案上的账本都是按照特定顺序摆放的,关于耿旭的账本就摆在最上面。因为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的手下打听到了很多消息。都说和王谯走得近的人里面,耿旭最为胆小怕事,拿他开刀准没错!而今天耿旭的表现则验证了传言不虚!
所以他干脆慢条斯理的用手指敲一敲账本说道:“耿旭,四年前九月二十二日,你经手了一笔三千贯的拨款。账面上显示这笔钱是拨给北方马场,用于马料采购的,你可有印象?”
耿旭听到这里双腿一软几乎跪下来!但是他依仗着最后的勇气强硬的挺着膝盖,用颤抖的声音说道:“下,下官有印象!”
刘熙抬头冷笑一声说道:“有印象就好!可是问题出现了,这笔钱只有一千贯到账了,另外两千贯哪里去了?”
话音未落,耿旭已经是双腿无力的跪倒在地!因为他太清楚了,那两千贯是交到了王谯那里。而且他也知道王谯会把这笔钱转到哪里去,那就是太子府!
想到这里他立刻又精神起来!对呀,自家的背后可是太子在做靠山。说不定太子会帮自己的!就算他不会帮自己,只要帮王谯说话,王谯自然会保住他!
但是他也知道此时绝对不能把太子掀出来!要是他这么做的话,不等刘熙弄死他,太子就先弄死他了!所以他立刻大声说道:“下官冤枉!勋贵客不敢做这种事!钱肯定是拨过去了,其他的事情下官一概不知!”
刘熙闻言冷笑一声说道:“一概不知?你说的倒是轻巧!不过没关系,这件事情先放下,本殿下再问你,前年四月,你手购入上品麻布两千匹,可是同期账面上出现的却是下品麻布两千匹,其中的差价到哪里去了?是不是被你吞掉了?”
这下子耿旭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要说前面的两千贯还要到其他地方去查证,需要时间,也未必能查得出来。可是这两千匹上下品麻布的账目可就在太府内部。真要是查的话,他绝对跑不掉!
所以他知道自己是真完了!于是他下意识的抬头,将求助的目光看向王谯。他这个动作可彻彻底底暴露在了在场人的眼中,所有人心下都是一紧,生怕他说出些什么来!
刘熙同样看到他的动作以及嗫嚅的嘴唇,所以他抢在耿旭说话前面厉声喝道:“真是个胆大妄为的家伙,居然篡改账目,中饱私囊!大伴,还是带下去细细审问,让他把吞下的钱财都吐出来为好!”
听到这话,耿旭一下子就瘫倒在地上,一时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用哀求的目光看向王谯。而王谯也只能是无奈的回避这种目光,因为现在他也怕得要死,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啊!
听到刘熙的话,良成却没有立刻派人,反而用古怪的神色打量了刘熙一下,然后才缓缓开口说道:“拿下去!”
听到他这么说,刘熙和刘磊同时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们知道良成是明白刘熙的意思了!就连王谯眼中也生出一丝希望的光芒!因为查迹司在抓人的时候一般只有两句话,就是“带下去”和“拿下去”。
别看这两句话只有一字之差,但真实的意思却是天差地别!首先说“带下去”,那么这句话的主体还是人。这就说明他的案子还有的说,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无病无灾的脱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