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不会生气还有个原因是刘工为人十分亲和,他的玩笑不会有恶意,苏然大大方方地说道:“那你们加班就有宵夜吃了,就吃老坛酸菜面。”
大伙听后被苏然的幽默逗乐了。
高启铭说道:“苏然,我还要表扬你,我把你的想法向上级做了汇报,得到苏总指挥长的高度赞扬,他还说如果我们能改装成功,不仅会为国家节省一大笔钱,还为隧道工人造福。他还说如果改装成功,将在其他的标段进行推广。”
苏然听后脸上流露出一种别样的表情,是那种得意的表情,像是听到父亲夸奖后的小得意,她的嘴角还有鼻尖微微上翘,眉毛也向上挑了几下,看上去很得意。
她的表情被高启铭察觉到了,他揭穿道:“苏然,你可别得意得太早,咱们还只是有改装的想法,距离改装成功还远着呢,还有很多的工作要做。”
苏然走到他们近前,说:“是的,高部长,我知道。想法是我提出来的,可改装我并不擅长,我是向大伙来学习的。”
高启铭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张图纸,这张图纸是赵振男徒手画出来的,图纸画得十分清晰,零件标注也很准确,他在平时自学过工业制图,所以画起来显得特别专业。
高部长让大伙都谈谈自己的想法,然后将大伙的想法进行整合,等有了初步的方案之后,再继续朝着这个方向研究。
程剑飞最先说出他的想法,他非常擅长旧设备改进,他提出的方案非常详细,并且可操作性强,他还绘制了简单的示意图,让大伙看得十分清楚,将原理也阐述得明明白白。
高启铭在听程剑飞阐述的时候,不住地点头,觉得他的想法具体,还很容易操作,他还计算出改装的成本,改革的成本不高,高启铭越听越高兴,不自觉地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接下来众人也都谈了自己的想法,高启铭让程剑飞甄别对他有用的想法和建议,然后大伙在一起进行整合。
到了十点多,他们确定了设备改装的一个初稿,有了初稿让大伙都十分兴奋。万事开头难,他们已经有了良好的开头,让大伙看到了希望。
一直切磋到很晚,高启铭才让大伙先回去,虽然大伙还余兴未消,还想要再研究一下,可高启铭还是命令大伙必须回去休息。
赵振男和苏然一起回去。
苏然问赵振男:“赵振男,明天休息,我想让你妹妹带我去河里洗个澡,再不洗澡我真的是臭不可闻了,顶风也能臭出十里地,哈哈。”
“好,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说着赵振男就要掏手机。
苏然制止了赵振男,说:“现在太晚了,别打扰你妹妹休息。明天再打电话。”
“我妹妹才是夜猫子,她才不会睡这么早。”
“你和你妹妹的关系一定很好,有妹妹真好。”
“她是我们村里的小学老师,可她一点都没有老师的稳重,经常和孩子们疯到一起,我这个妹妹有时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倒是觉得你的妹妹一定非常有趣。”
“你明天就能见到她了。”
赵振男没有食言,苏然果然见到了他的妹妹赵佳,她是中午的时候来到项目二部,赵振男将他的妹妹带到了苏然的面前,介绍道:“苏然,这是我妹妹赵佳,让她带你到我们村里看看,顺便可以到河里游个泳。”
苏然打量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赵佳,卷发刚好及肩,她的脸形圆润,眼睛笑起来是弯弯的,嘴角还透着俏皮,鼻子也微微向上翘,她看上去的确与她的身份不符,不像老师,更像是卖甜点的或者是冰淇淋之类的。
她整个人看上去就特别热情,像一团火似的,“苏然,我哥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带你到我们的寨子里看看,然后再带你去河里游泳,有点事耽搁了,办完事我就立刻赶了过来。”
“太好了,赵佳,那太麻烦你了。“
“有什么可麻烦的,你去了正好和我一起去游泳,我们那里的水特别清澈,你去了就知道了。”
“赵佳,你等一会儿,我带上换洗的衣服,我都准备好了,拿上就走。”苏然拿起床上的背包就和赵佳一起往外走。
她们虽然刚见面,苏然觉得和赵佳特别有缘分,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她和赵佳往外走,高启铭迎面走过来。
苏然冲着高部长摆摆手说:“高部长,我要向你告个假,我和赵振男的妹妹一起去羊叉河村,请四个小时的假。”
自从到了项目二部,苏然才真切地体会到修路工人的辛苦,为了赶工期,有时他们需要二十四小时不休息,除非恶劣的天气无法施工,否则工地一直不停工。
像他们这些工程师即使休息也要随时待命。
“可以。”高启铭答道,然后又补充了一句:“要早点回来,羊叉河村没有路灯,太晚了会不安全。”
苏然觉察到高部长对自己的态度有了很大的转变,这让苏然觉得自己有机会能留下来,因为她一直记着高部长说过的话,她只能暂时留下来。
高部长无意说了句:“前天我接到苏总指挥长的指示,说他今天要来工地,要是按原计划,你今天可就请不了假了。”
苏然已经转身要离开,听高部长提到了苏总指挥长,让她立刻停下脚步,略显紧张地问道:“苏总指挥长要来?他来干什么?”
“来工地视察。总指挥长来工地视察是常有的事。”
苏然显得更为紧张了,继续追问道:“那他为什么又取消行程了?”
高启铭看出苏然有些紧张,露出了笑容,说:“你不用紧张,即使苏总指挥长来视察,他为人也非常平易近人,不像我咋咋呼呼的。他说他临时有个重要的会议,所以来不了了。”
苏然松了口气,然后和赵佳一起往出口的方向走去。
高启铭觉得奇怪,“这丫头平时胆子比倭瓜还大,我一提苏崇远她怎么会这么紧张,奇怪。”他嘀咕了几句就朝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他们的改装方案进行得并不顺利,最突出的问题是他们不能在老设备上进行实验,因为实验就会耽误工程的进度,所以他们只能在保证方案可靠、可行的前提下才能进行改装实验。
他们在除尘系统的安装位置还有功率上遇到了麻烦,如果安装了除尘系统就会影响老设备的工作效率,所以他们还要在老设备的发动机上进行研究。
他们需要一台功率更大的发动机,可他们并没有比这台三臂台车的发动机功率更大的发动机,高启铭只能向苏崇远求助。
可苏崇远又去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议,高启铭只好找朱江龙,电话打通后朱江龙对他们搞的这一套并不看好。因为他不相信他们项目二部能搞出个名堂。
朱江龙对进口的三臂台车非常了解,它的除尘效果非常理想,可想要引进一台设备需要上千万,所以并非哪个项目部都能配备进口设备。并且在国内还没有改装成功的先例。
朱江龙告诉高启铭,他也找不到比他们这台三臂台车的发动机功率更大的设备。所以研究就卡在这了。
苏然从羊叉河村回来第一时间就去了实验室,在羊叉河里游了几圈之后回来,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来到实验室发现没有人,她立刻打电话给赵振男,问他们人在哪里,赵振男说他们下午去了土建工地。
苏然问道:“高部长不是让你们集中精力改装三臂台车吗?”
“可我们遇到了致命的卡点,如果在老的三臂台车上装除尘系统,就需要更大的发动机,才能保证设备正常运转。可我们向上级请示了,他们无法帮我们找到匹配的发动机,所以研究只能中断。”
苏然听后十分失望,研究已经有了新的进展,并且如果有功率更大的发动机,他们的研究很可能就会成功,可上级却给他们的研究泼了盆冷水。
正好有翻斗车从院子里出发,苏然赶紧跑过去拦住了翻斗车,问司机要去哪儿,司机说他要去土建工地,苏然拉开车门就上了车,告诉司机她也去土建工地。
到了土建工地,远远地就看到高部长正在和工程师们一起检测路基,翻斗车开到他们附近,苏然让司机停车,然后她就从车上跳下来。
她走到高部长的面前,高部长立刻就批评道:“苏然,你到了工地居然不戴安全帽,你不要命了吗?”
苏然立刻意识到自己走得太急忘记戴安全帽了,她想解释,却遭到高部长的拒绝,“你不用解释,带头违反安全纪律,应该给你处分!现在就回去!”
苏然也十分委屈,看到高部长铁青的脸,她只好打算回去。站在一旁的赵振男给苏然拦了一辆工程车,将苏然带回了驻地。
在回去的路上,苏然感觉很委屈,可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她从来不会让糟糕的情绪影响自己太长时间。
回到驻地,苏然察看了她建的地基,掀开盖在上面的水泥袋子,用手摸了摸混凝土,还有潮气,估计是赵振男又给浇水了。
既然工地不让去,苏然就开始动手建自己的小工程。她去仓库保管员那里借来了工具,开始按照事先画好的图纸进行搭建。
等高部长他们回来的时候,苏然的小工程已经结束。一间厕所还有一间淋浴室已经搭好,并且搭得十分漂亮。
高启铭刚好把车停在了苏然面前,下了车,他打量着苏然刚刚完成的小工程,他有些不敢相信,一个姑娘的动手能力会这么强,居然能把活干得这么漂亮,说道:“苏然,是你自己完成的吗?”
“高部长,你不相信吗?但我要很认真地告诉你我是自己完成的。并且还是戴着安全帽完成的。”
高启铭被逗乐了,显然苏然还在为工地的事耿耿于怀,可只要到工地就必须佩戴安全帽的规定是不能违反的。可有些时候,年轻人就会有侥幸心理。
高部长说:“还生气呢?在工地就必须戴安全帽。任何人都不能破例。”
“高部长,我知道我错了,所以为让了我有记性,从工地回来我就一直戴着安全帽。”此时苏然已经不生气了,因为她也知道安全无小事。
高启铭问苏然:“你急匆匆地去土建工地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是的,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中断了对老式三臂台车的改装?”苏然问道。
“这个……”高启铭停了片刻,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改装三臂台车的想法是好的,是值得肯定的,可我们也要理解上级部门的不容易,我们需要一台与咱们研究相匹配的发动机,可上级答复是没有。”说完高启铭又叹了口气,因为他觉得终止这项研究真的非常可惜。
说完高启铭就往回走。
苏然快步走到高启铭的面前,拦住他的去路,自告奋勇道:“高部长,我给总指挥长打电话。”
高启铭不可思议地看着苏然,十分惊讶地问道:“你?”
高启铭记得下午提到苏总指挥长时,苏然还十分紧张,不知道她现在哪来的勇气给总指挥长打电话,他有些不敢相信。
“是的,你把手机借给我,我给苏总指挥长打电话。”苏然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苏然,你真的确定要给总指挥长打电话吗?他可是在开一个重要的会议?”高启铭特意强调了重要这个字眼。
“可再重要,也没有工程重要,也没有老百姓修路重要!”苏然十分郑重且激动地说道,她的脸色已经涨得通红。
高启铭觉得苏然这个电话她非打不可了,以他对苏然的了解,如果不让她打,她会一直坚持打这个电话,还不如让她打一下,也好让她死心。
于是掏出手机,找出苏崇远的号码后递到了苏然的手里,说:“这是苏总指挥长的手机号码,你拨过去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