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萧景墨抱着的锦宝,本来正张着小嘴打哈欠,早上出发太早,她有点困了。
哈欠打了一半,就看见官差押解的三个人靠近。
为首的那人嘴里叼根狗尾巴草,囚衣松垮套在身上,露出大半胸脯,上面是纵横交错的疤痕。
他脸上一道疤痕与锦宝在画面中看见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只是这人略显清瘦一些,一脸大胡子,看人的眼神明明是笑着的,却让人觉得如同被毒蛇盯上一般,背脊发凉。
锦宝打哈欠的姿势,改成了惊恐的半张小嘴,一个哈欠没有打出来,眼里憋了两泡泪花,看起来像是被吓的一样。
同时在那男人的头顶上方出现一个画面。
【“放开我,畜生,撒手。”
这个男人正压着一个漂亮的女子,女子身上的衣服,已经凌乱不堪。
男人被女子抓了一把,动作停顿片刻,抓起一旁的大刀,将女子的脸砍的血肉模糊,然后继续行苟且之事。
画面一转,还是这个男人,抓着一个孩子,那孩子对着男人吐了一口痰。
男人直接把孩子劈成两半,残暴血腥。
画面再转,还是这个男人,地点已经变成牢房。
一个身穿官府的男人将这个男人带出牢房,两人进了一间暗室。
“你们戴罪立功的机会来了,大人说给你们兄弟三人的死刑改成流放,只要你们能在半路把侯府的人全部抹杀,大人放你们自由,还给你们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此话当真?”
男人本来吊儿郎当的脸上,瞬时露出惊喜的笑。
“当然,大人说话什么时候食言过,不过,你们在他们进入北境之前没有完成任务,被抹杀的就是你们。”
男人冷笑一声:“大人放心,我们兄弟想要杀的人,没有一个能跑脱的。”
“这是大人让我交给你的,对你可能有帮助,你好生保管,不要露出马脚。”
男人接过一个包袱,掂量一下,不轻,打开一看,里面有金银细软,还有匕首,药罐,甚是满意。
“大人有心了,让大人放心,出了京城地界,我们就动手。”
男人露出一抹嗜血的笑,正好对着锦宝的方向,就像是屏幕放大的脸。】
锦宝吓的赶紧缩在萧景墨怀里。
“小妹,怎么了?”
萧景墨感觉到怀里的小家伙身上在抖。
锦宝不害怕死人,但是她害怕活人,活人比死人可怕多了,尤其是这种没有人性的坏人。
“二哥哥,宝宝怕怕。”
萧景墨顺着锦宝的目光看向对面,见那三个囚犯正赤裸裸的看向他们这边,还对着他们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萧景墨微微皱眉,将锦宝转了一个方向,并轻轻拍着锦宝的背,轻声安抚。
“三哥,这三个人也是流放犯,大人让你一同带去北境。”
朱老三是此次押解犯人的负责人。
六个官差将三个犯人交给朱老三,并把朱老三拉到一旁去,耳语几句。
朱老三一脸为难,不过并未反驳,而是皱眉看向萧家大房的方向。
随即朱老三手里被塞进一叠银票,朱老三这才点点头。
两边交接完毕,那六个衙差离开,队伍继续前行。
萧景行后背受伤,现在由萧景墨推着萧彻。
萧景行抱着锦宝走在一旁。
裴晚晴和陈嬷嬷仍然扶着萧老夫人同行。
只是一家人比之前靠的更近一些,中间几乎插不进其他人。
“爹,那三个人,我看着有些面熟。”
萧景行低声说道。
萧彻眉头就没有舒展过。
“你还记得两年前轰动京城的秦家灭门惨案吗?”
萧景行沉思,萧景墨接道:“孩儿记得,听说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江洋大盗,他们是三兄弟,为首的叫夜枭屠力大无穷,老二叫厉断江擅长用毒,老三叫幽煞客擅长偷盗,他们还有一个更为响亮的名头,叫狂屠万里。”
萧彻点点头。
“没错,就是他们,他们三个已经被判了死刑,为何会改为流放?”
萧景行沉声:“爹,会不会是冲着咱们来的?刚才他们的眼睛可是没有从我们身上移开过。”
“大哥哥,是有人要他们杀我们,宝宝看见了。”
一直安静窝在萧景行怀里的锦宝,忽然开口。
大家的视线全都转移到了锦宝身上。
“闺女,你说的都是真的?你看到什么了?”
萧彻闻言,不知是喜是忧,这一路上生存本就艰难,再有人搞暗杀,时刻都要提防,看来这一路别想太平了。
不过这背后之人倒是值得深究,如果是皇上,他大可以直接下令诛九族,毕竟谋逆是大事,皇上拿到了所谓的证据,便可以直接动手,没有必要绕这么大一圈,流放路上将他们全家暗杀。
可是除了皇上,还能有什么人要他们萧家所有人的命呢?
萧彻实在是想不出来,还有那个在他们侯府布煞的人,到底是谁?
锦宝把自己看见的画面,用几个字几个字的蹦出来。
“坏人,要杀我们全家,包袱,里面有刀刀,有瓶子,大坏人是杀叔叔的人。”
锦宝的前面一些话,大家还能理解,后半句却有些摸不着头脑。
锦宝见大家一脸雾水,顿时急了。
她伸出小手扯住二哥萧景墨。
“二哥哥,他是杀叔叔的人,林子里的叔叔。”
萧景墨瞬间明白了。
“爹,小妹的意思是,祁家商队就是被这三个人抢的,他们还杀了祁家家主,此去北境,正好是祁家的地盘,或许我们可以利用祁家帮我们一把。”
锦宝赶紧点头,“没错哒,二哥哥棒棒。”
萧景墨捏捏锦宝的小脸,“是小妹厉害。”
裴晚晴看着锦宝,心中的那份不安逐渐散去。
“有人来了。”
萧彻耳朵微动,听见脚步声逐渐靠近,立即给全家人使个眼色。
大家全都默契的没有再开口。
“散开,挡道了,走的慢慢吞吞,什么时候能到北境?别耽误老子赶路。”
裴晚晴和萧老夫人被夜枭屠狠狠撞了一下,险些一头栽在地上。
幸好陈嬷嬷把两人抓住。
“哟,小娘子长的不错嘛,晚上陪爷玩玩呀,这蹲大牢时间久了,好久没有开过荤了,我们兄弟三人看上你了,哈哈哈…….”
夜枭屠伸手就想摸裴晚晴的脸。
“坏人,走开。”
锦宝大声嘶吼,同时萧景墨挡在裴晚晴身前。
“小崽子,你把爷爷的耳朵都震聋了,晚上你就给爷当下酒菜,爷爷可没有带吃食。”
锦宝想到这个大坏蛋当场把小朋友劈成两半的画面,蒲扇似的睫毛忍不住抖动几下,朝萧景行怀里团一下。
萧彻气势全开,他眼神锐利的看向夜枭屠,冷声开口。
“你再往前一步,我不介意让你先当下酒菜,巧了,我们也没带吃食。”
夜枭屠看一眼萧彻,扭头离开,并未继续拉扯。
他这是在试探。
一路相安无事,天黑透,他们终于抵达了驿站。
“今晚在此歇脚,想要住宿的,大通铺一人一百文,三人间一人五百文,没有钱住宿的待在马棚里。”
官差把着门,一个个收取银钱。
大部分都选择了大通铺,一间大通铺能住下二十多人。
“爹,娘,我们怎么住?
萧景行看着外面几乎没有什么人了,这才问道。
“先不着急,看看那三个人怎么住,咱们与他们分开住。”
那三个死刑犯晃晃悠悠走过来,递上一块碎银子,住了三人间。
萧彻这才开口:“咱们住大通铺,人多,安全一些。”
萧景墨立即上前付了他们六个人的住宿费。
晚上照样是馒头。
裴晚晴心疼锦宝吃凉的不好消化,便想着能不能多花些银子,在驿馆买些热乎的吃食。
一打听,官差直接要一两银子,不过有粥还有菜。
裴晚晴没有犹豫,当即付了一两银子给官差。
一刻钟后,官差端着一碗白粥,还有半只烧鸡过来。
“我们三哥心善,给你们半只烧鸡,赶紧吃吧。”
裴晚晴连声道谢,有肉吃,能给锦宝补补身子。
饭菜刚端过来,才放下,就有一个影子冲过来,一把抢走烧鸡,张口就啃起来。
裴晚晴惊呼一声,去抓人,发现是萧宴的小儿子,萧景贺。
“陈氏,你是怎么教儿子的?”
陈氏把儿子护在身后。
“我怎么教儿子与你何干?你作为孩子的长辈,孩子吃你一口烧鸡怎么了?有必要急赤白脸的吗?”
陈氏把中午萧老夫人的话原路奉还给裴晚晴。
锦宝悄悄拉一下裴晚晴。
“娘亲,不生气,宝宝不喜欢吃鸡,苦哒,不好吃。”
裴晚晴以为锦宝是在安慰她。
蹲下身子,怜惜的把锦宝抱起来,这个时候,萧景贺那边状况突发。
只见他嘴里还塞一嘴鸡肉,人已经开始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眼角和耳朵开始往外渗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