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社会青年看见有人冲出来,便住了手。
苏婉晴长发凌乱,绑着马尾的手帕已经掉落在地。
丁未冲过去,抬腿朝刚才对苏婉晴拳打脚踢的那人踹去,一脚踹中对方的下巴。
只听“哎哟”一声,那人倒在地上,用手捂着下巴哀嚎。
另外二人松开紧抓着轮胎的手,轮胎落在地上弹了两下。
苏婉晴趁机抱住了轮胎。
“丁未,他们要偷你们的板车轮胎。”苏婉晴大叫。
丁未从墙边捡起一块砖头,指着那三人道:“快滚,你们再敢来这巷子里,我把你们打得满地找牙。”
三人立即起身,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朝巷子外跑去。
丁未扶起苏婉晴:“你伤着哪里了?”
“没事儿,我没受伤。”
苏婉晴腼腆地低着头,不敢看他。
“咋可能没受伤?我在院子里明明听见了一声惨叫声。”
他见苏婉晴始终低着头,便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苏婉晴羞红了脸,紧紧地闭着眼睛不敢看他。
苏婉晴的额头被磕破了,脸上也有擦伤。
丁未没来由地心疼起来,自责道:“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把轮胎也搬到外面的。”
“我刚出门扔垃圾,就看见他们在搬你们院子门口的板车,我猜想是你们来打扫卫生了,上前阻止,他们就……”
三个混混就动手打苏婉晴。
“婉晴,怎么样了?”赖兰香也出来了。
她伸手扶住苏婉晴:“他们伤着你哪里了?”
“没事儿,我不要紧。”
“怎么不要紧?脸都被他们打破了,额头都在出血。快,你家有止血药吗?”赖兰香问。
苏婉晴点点头:“有,有纱布。”
“那走吧,我去帮你包扎一下。”
“阿姨,你们先进去,我把轮胎放到院子里去。”
丁未扛起板车的轮胎跑向院子。
他放好轮胎后,关好院门,来到苏婉晴家院门口。
他站在门外不敢进去,怕给苏婉晴惹麻烦。
赖兰香正坐在房门口,用棉签帮苏婉晴擦着额头上的血。
“傻小子,快进来帮忙啊。”
“我……我可以进去吗?”丁未看着苏婉晴。
“进来吧,没事儿。”
丁未心里有些惊讶,她不是很怕她后妈吗?
为啥又敢让自己进来?难道她后妈不在家?
于是他便走进去。
“傻小子,快,剪一块纱布下来,叠两叠,敷在她额头。”
赖兰香拿着一卷胶布用剪刀剪着。
丁未把纱布贴到苏婉晴的额头,赖兰香把剪下来的胶布,将纱布贴好。
“你这几天要小心,伤口不能沾水了。”赖兰香叮嘱道。
她虽然是在医院做保洁的工作,但看护室帮人包扎伤口看多了,所以她也会做。
“阿姨,谢谢你!”苏婉晴连声道谢。
“应该是我们谢谢你才对,你把我们家的轮胎抢回来了。”
苏婉晴又腼腆地低下头。
她总觉得有两道炙热的目光一直在盯着自己。
她害怕,害怕面对这样的目光。
“苏婉晴,你在家好好休息着,那我先过去了。”
丁未怕在她家院子里久留,一会儿苏婉晴的爸妈回来看见了,又要给苏婉晴惹麻烦了。
“丁未,你先过去吧,我一会儿也过去。”赖兰香说道。
等丁未出去后。
赖兰香看看苏婉晴家其他屋子,问:“婉晴,你一个人在家吗?”
“是。”
“那你后妈和你后爸呢?”
“他们跑了。”
“跑了?他们跑哪里去了?为什么跑?”
“我爸赌博欠了很多钱,昨天半夜就带着我后妈他们一家人跑了。我在隔壁听到他们说,回我爸老家去。”
“那他们还会回来吗?”
苏婉晴沉默了几秒,说,“应该不会了,他们把家里的所有的钱和值钱的东西都卷走了。”
苏婉晴低着头垂泪,不时地用袖子擦着眼泪。
“孩子,别难过,没有他们更好,反正你也长大了,我帮你留意一下工作,你成年了吧?”
“嗯。”苏婉晴点点头。
“那就好办,咱居民户口对工作要求不高,能进工厂就行,是吧?”
“嗯。”苏婉晴又点点头。
“那你就先在家呆着,我过去整理一下房子。”
“阿姨,我也一起去帮忙吧。”
“不用不用,你额头都受伤了,还不知道有没有伤到脑子呢,不能再劳动了,坐着好好休息,睡得着就躺下休息,听见了吗?”
“好,阿姨我听你的。”
赖兰香出来后,回到自己家院子。
丁未已经将厨房的碗柜和桌椅都收拾出来了。
二人合作,一边洗刷灶台和锅,一边谈论着苏婉晴。
丁未有意无意地问:“阿姨,苏婉晴她家今天没别人啊。”
“没有,今后也没有了。”
“为啥呀?”丁未很惊讶。
“因为她那个后妈和后爸都跑了,跑回他们老家去了,值钱的东西都卷走了,不会再来了。”
“啥后妈和后爸?”丁未听不懂了。
“你还不知道吧,苏婉晴她那个爸,实际上也不是亲爸。”
“不是亲爸?也是后爸?阿姨,这咋回事儿?”
“苏婉晴出生的时候她亲爸就没了,后来外地来了个小木匠,巷子里的人就帮婉晴她妈妈撮合。
那个小木匠就入赘到苏家做了上门女婿,婉晴上初中的时候她妈也没了,她那后爸就找了现在这个后妈。”
原来是这样。
丁未心中一阵难过,自己从小是孤儿,但是一直有养爷的呵护和疼爱,他从来没觉得过苦。
苏婉晴和他比起来,连他丁未都不如。
他丁未从来没有挨过打挨过骂,可她苏婉晴不是被后爸打,就是被后妈打。
明明住着的是自己家的房子,却不时要挨两个外人的打骂。
这种痛苦和委屈跟谁诉去?
现在好了,苏婉晴的苦日子过去了。
那对狗男女跑了更好,这苏家今后苏婉晴自己说了算。
丁未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在为苏婉晴感到高兴。
“丁未,你再把楼下的房间打扫一遍。我自行车后座上带来了一卷报纸,打扫干净了,一会儿咱俩一块儿用报纸糊墙。”
“好,我就上楼去打扫了。”
“阿姨,我们不住楼上。”
“不住也要打扫。你们年轻人总有亲戚朋友吧,如果来了也有客房安身不是。”
听赖兰香这么一说。
丁未想起来差点儿把天宝给忘了。
如果以后自己摆摊的生意能做起来,说不定将来挣钱了还能把大山叔和大山婶接到城里来。
大山婶身体不好,接到城里大医院治疗兴许病就会好。
两人不知不觉干了一上午。
外面空气中飘荡着左邻右舍家饭菜香气。
丁未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此时闻到别人家饭菜的香味儿,更饿了。
赖兰香看着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屋子,很欣慰。
“好了,这个家终于焕然一新了。”
“阿姨,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我家是房东,应该把干净的屋子交给你的。”赖兰香道,“行了,咱们收工了,走吧。”
“阿姨,剩下的报纸,我想把另外一个房间的墙也糊上,你先走吧。”
“那行,我要先回去做饭给我那口子吃了。”
“阿姨,那我下午把自行车骑到医院还给你。”
“行,没关系,你先用着。”
等赖兰香一走。
丁未抱着剩下的半捆报纸,到爷爷隔壁的屋子继续糊墙。
这原本是个饭厅,丁未打算也把墙糊上,等天宝来了可以住。
这样,天宝就不用一个人住楼上去。
“丁未,你在里面吗?”
院门被推开,传来了苏婉晴的声音。
“我在呢。”
丁未放下手中的报纸跑出来,顿时愣住了,“苏婉晴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