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沈微澜慌忙关掉手机闭上眼。
男人推开门,病床上的人侧身躺着,显然还在睡梦中。
“微澜?”
熟悉的低沉嗓音随着门被推开而传入,见床上的人没有动静,他转身出了病房。
沈微澜握着手机的指关节因过于用力而显得青白,她极力控制着自己颤抖的身体。
“裴总,医院已按照您的吩咐加大安神剂量。另外,您要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病房的门只是虚掩,秘书小林压低声音向裴云辞汇报。
男人冷淡地“嗯”了一声,示意对方继续说。
“在林小姐的配合之下,我们安排的这场绑架案,周边没有任何异动,也没有见可疑人员靠近或者尾随。”
“也就是说,即使沈微澜深陷极端危险的情况下,暗部的人也还是没有出现。”
“是的,裴总。”
病房内的沈微澜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这次的绑架......是裴云辞安排的?
再也无法自我欺骗,她的身体终于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原以为裴云辞只是生性冷淡,结婚这些年对她淡漠无视也只是因为她是他堂妹的这层身份。
而她为了能够让裴云辞多看自己一眼,在他面前压着脾气,学着温柔懂事。在得知他更喜欢自身强大的女性之后,她又学着做一个在外高高在上的裴家少夫人。
但无论她怎么做,换来的都只有他愈发的漠视和更加不耐的“安分点”警告。
没想到,这场精心设计的几乎将她勒死的绑架,只是为了用她的性命为诱饵来引出暗部!
口中药物的苦涩密密麻麻泛了上来,一波接着一波,令她唇齿发寒,心脏更是被捏紧了一般的在疼。
暗部是父亲裴家鸣一手打造的,不仅包含了裴家的整个地下生意,更是裴家掌握着最黑暗强势的力量。
难道五年前他娶她也只是为了暗部?
沈微澜的心一下子陷入空洞,眼泪缓缓滑落。
深夜整层楼安静无比,沈微澜将手机拿出来再次打开,点开一个联系方式。
“帮我拟一份协议,我要和裴云辞,离婚。”
第二日。
沈微澜醒来,裴云辞正坐在病房沙发上。
听见动静,他抬眸看向她,只是目光中依旧没有什么情绪,冰冷沉寂。
“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他说着关切的话,但沈微澜听来却无比虚伪。
她咬了咬下唇,没有说话。
恰好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林知意捧着一束蓝色鸢尾出现在门口。
她的长发正如新闻拍的照片上一样乌黑,简约燕麦色羊绒大衣勾勒出腰身,白茶的香水味在散发着不一样的味道。
在沈微澜打量她的同时,林知意也将沈微澜悄悄打量了一番。
或者说,直面港城第一美人的冲击。
比起绑架那日的狼狈,今日的沈微澜露出真正的样貌,那是一张拥有着极致骨相的淡妆浓抹总相宜的倾国之色,令人自惭。
她不自在地拢了拢大衣扣子,“我来探望裴少夫人,没打扰到你们吧?”
“进来吧。”
还未等沈微澜说话,裴云辞已经开口。
林知意朝他露出一个淡笑,走了进来将花放在茶几上,继而看向沈微澜。
“裴少夫人,感觉好点了吗?”她问候着,和裴云辞刚刚说的话一模一样。
令人窒息的默契。
沈微澜只觉得房间内空气都被污染了,她意有所指:“之前都怪我,才害得林小姐遭那一劫。”
林知意也有些愕然,但那日的绑架她得到的远比失去的多,随即掩饰般笑笑:“没事,倒是那日裴少夫人受伤重一些。”
沈微澜点点头,又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轻描淡写道。
“也是,就算再重的伤,那一整晚也都该好了。你说是吧,云辞?”
“沈微澜!”裴云辞皱起眉头,一向清冷的人难得露出些情绪,“你在林小姐面前胡说些什么?”
看着裴云辞对沈微澜掩饰不住的厌烦,林知意心中闪过一丝暗喜。
虽说沈微澜长得美,但终究还是性子太野蛮,裴云辞是裴氏少家主,极具英俊的外表下有着翻云覆雨的手段,当初如果不是那一封遗嘱,沈微澜怎么够得着裴云辞身边的位置。
论家势,论在外的名声和她被赞誉的事业,她林知意比空有皮囊的沈微澜强太多了。
林知意脸上露出善解人意的笑容,仿佛在包容对方的无理取闹。
“裴先生没关系的,我本来也该来向裴少夫人解释,那些新闻乱写,确实给人烦恼。”她眸光一转,看向沈微澜,“裴少夫人,那日我只是控制不住恐慌,裴先生才.......事情并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样。”
“裴先生身负家族诸多事务,裴少夫人应该多理解他才对。”
她倒是替人教训上了,沈微澜这几日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冰冷道:“那我应该多谢你?只是不知道原来林小姐这么擅长安抚关心别人的丈夫!”
“裴少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微澜这话说得毫不客气,林知意的眼眶便立刻红了,脸上多了几分无措。
“沈微澜,你够了!让你学的礼仪都白学了。”裴云辞脸色变得阴沉,他最厌恶她这样跋扈不知礼数的样子,半分气度也无。
他看向林知意,面色柔和:“让你见笑了。”
林知意抬眸看着裴云辞,声音愈发轻柔,“没关系的,同为女人我能理解裴少夫人的心情。”
他们对视间流转着不一样的情愫,倒衬得沈微澜才像那个第三者!
“为什么是她?”沈微澜咬紧牙关,虽然心里早就做好了决定,可等真看见这一幕时,心还是如此的难受。
这么多年,他心中从未有半点世俗的想法,可偏偏林知意就这样不费力被他偏爱。
“随你怎么想,沈微澜,我真的觉得你不可理喻。”
裴云辞说罢,不顾沈微澜难看的脸色,带着林知意朝外面走去,“我先送你回去。”
“裴云辞!”
他没有回头。
沈微澜无力地坐在床上,指甲已经深深地掐了进去。
